汉德克区分了劳作的、攫取的手(arbeitende,zugreifende Hand)和游戏的手(spielende Hand),后者停止了执意的抓取。“每天傍晚,在西班牙的利纳雷斯,我都观察那些幼小的孩童,他们逐渐变得疲乏:不再有贪欲,手中不再抓取任何东西,而只剩下游戏。”深沉的倦怠松动了身份的限制。事物在其边缘地带闪烁、发光、颤动。它们变得不确定、可渗透,部分地丧失了原本的坚定。这种特殊的“漫不经心”赋予它们一种友善的氛围。那种对他者的顽固排斥被取消了。“在根本性的倦怠中,事物不再只为自身存在,而是永远和他者共存。即使只有少数事物存在,最终它们也会聚集在一起。”这种倦怠产生了一种深层的友谊,促成了一种特殊的团体,而无需从属或亲缘关系。人类和事物相互联结,通过一种友善的并列关系。在荷兰的静物画中,汉德克看到了这种独特的集体,一种个体间的集合:“我设想了一幅画,呈现了一切同一’的意象:它是一幅17世纪的荷兰花卉静物画,在栩栩如生的鲜花上,这儿有一只甲虫、一只蜗牛,那儿有一只蜜蜂,另一处还落着一只蝴蝶,也许它们相互之间并不知道他者的存在,但在眼下,在我目光所及的这一刻,它们聚集在一起。”汉德克的倦怠不是一种自我一倦怠,不是筋疲力尽的自我的困倦。他论述的是一种“我们的倦怠”。在这种状态下,我不会令你困倦,而是如同汉德克所说:“你感到累了。”“在我的记忆中,我们总是在下午的阳光里坐着,交谈或沉默,享受共同的倦怠…一片慵懒的云朵,一种超越尘世的困倦将我们彼此联结在一起。”
倦怠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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