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体的能力不断受到各种各样的制约,工人的意识也沉沦到了极端迟钝的境地。各种形式的劳动与全部无限的需求之间的关系变得完全无法把握,这就产生了盲目的依赖关系,以至于在其他地方所采取的措施会突然阻碍某个人类群体的劳动,以至于无法满足其需求并且让这种劳动变得一无是处。即便对自然的利用因为中间环节的介入而能够更为轻易实现,这些利用的层次是无限可分的,而让操作措施轻松起来的大多数要素也导致了同样绝对的困难。(《耶拿现实哲学》第1卷,第239页)
黑格尔揭示了整个时代的意识。从这时开始,资产阶级在其社会和资本中的有机发展受到了干扰。就资本主义的积累动力不断投注到新的社会空间来说,对劳动的使用和对劳动果实的享用就分离并且抽象到了更高的程度。生产方式决定生产关系,将后者在社会层面上进行拓展和巩固。与劳动的普遍社会化以及劳动价值抽象化相对应的,是最为普遍的异化。
然而,资产阶级意识以哲学形式所表现出来的内容,其实不过是来自对新的现实关系、新的政治关系的认识。事实上正如黑格尔接下来所写的:“上升到普遍性层级的需求和劳动为它们自身构建了……一个庞大的具有共性且相互依赖的体系,一个四处游荡的活死人(life of the dead),盲目地跌跌撞撞地四处走动,就像必须随时要降服和驯化的野兽一样。”(《耶拿现实哲学》第1卷,第239-240页)。①尽管资本自身的根本性否定来自资本主义进程本身,资本不可能摧毁那个否定性的力量,但必须对其进行驯化。这种否定内在于资本,是资本的必然产物,会因为资本扩展到整个社会而不断成长,并且随着资本的社会积累,让劳动的价值不断抽象化并且在其自身力量僵死的实质中对其进行巩固,而越发具有对抗性。不受干涉的斗争进程就这样开启了。一方面,资产阶级,即抽象劳动的管理者,为了存活下去必须对其管理形式进行理性化,这样既可以更好地联合自己人,也可以更好地统治其自身的集中过程所再生产和扩大的无产阶级。另一方面,工人阶级承担了全部社会剥削的折磨:其自身的存在就是潜在分离(dissociation)的标志;其每一次运动都是潜在的颠覆活动;其内在的一体化既是资本主义发展过程的消极功能,同时也是斗争经验的积极功能。这里有必要强调,资本主义改良主义与工人斗争之间的关系永远都是从这一点展开的。这种关系是一种双重运动:一方面,资本的首要目标是在政治上对抗工人阶级,但也不得不作这样的让步,即对内在于且同质于社会生产过程的(作为劳动力的)工人阶级进行组织;另一方面,虽然工人阶级将经济肯定(economicaffirmation)的部分性和过渡性时刻让给资本,但总是会在其自身政治上的再度一体化的连续性中,在下一轮争取革命权力的过程中,总是在既内在但同时又超越发展的单一规定中,重组(recompose)那个环节。资本主义改良主义和工人斗争的这种双重关系因此是在资本内部诞生的。它在资本那里确立了持续性的再结构化(restructuring)过程,这个过程的用意是遏制对资本的否定。
第三章 宪法中的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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