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接受一份鉴定家具特征的工作时发生的事情,比如鉴定沙发是否是驼背沙发。可以理解的是,请求者将任务描述写得很短,因为很难判断对于评估工作的工人而言,多少信息算多。这意味着很少有描述包含项目的详细叙述或不同的范例。贾斯汀不得不拿自己的时间去搏一把,希望自己已经明智地选择了任务。事后看来,他没有足够的信息知道自己在家具分类上做的决定是否正确。贾斯汀不得不花大量时间在互联网上检索,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词语搜索相关的图片,直到他觉得自己能够正确回答与任务相关的问题。“这最终花费的时间比(这项任务)真正需要的时间多得多。”这种类型的障碍突出了美国工人和印度工人之间普遍存在的文化脱节。在这种情况下,贾斯汀的社会阶级和工作背景并没有让他具备识别和定义高档家具相关术语的文化素养。类似的,我们在印度遇到的一些工人也有过相同的经历,他们的工作受到了一些阻碍,比如描述意式三明治烹饪机。这是一种厨房用具,在印度家庭中并不常见。
对于那种手写笔记录入的工作,贾斯汀很快就能断定这是浪费时间;但不同的是,他接受了识别家具的工作,认为自己有足够的智慧和直觉来做好这件事。然而,如果没有请求者的反馈,他就无法知道自己的工作是否达到了预期,直到后来才能确认没有达到。到那时已经太迟了,不能再返回任务、重新工作,也不能避免自己的声誉因为工作不达标而受损。“那是我的工作第一次被拒绝。对我来说,完成这项任务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容易,”他说,“我没有给他们发电子邮件询问为什么我的工作被拒绝,或者质疑这个决定。最后,我认为不值得这样做。”贾斯汀将不得不投入更多时间,试图确定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不能保证有人会回复邮件。他选择及时止损,继续前进。
由于缺乏对正在进行的工作的明确指示或反馈,贾斯汀这样的工人无法判断如何在给定的工作上取得成功。工人学习一项新任务或掌握一个新平台的时候,这种脆弱感会加剧。第二章中已经说过,由于与“组织劳动力”(curating a workforce)相关的法律责任,请求者不能提供在职培训。所以,按需工人不仅要承担完成任务的成本,连学习工作文化的成本也要自己承担,而且没有机会提问或者从请求者那里得到反馈。
疼痛量表的7—10级:技术故障或时间紧张被视为渎职,得不到报酬
找到好的幽灵工作,了解平台的一些怪异模式,完成任务,一个人即使已经跨越了这么多障碍,他仍然面临得不到报酬的实际风险。许多支付问题的根源是平台设计中存在错误。按需平台网站的设计者假定工人都拥有高速宽带和可靠的电源。实际上,数以百万计的人使用过时的电脑、有故障的网络连接甚至共享的IP地址来完成任务。平台设计者对产品使用者的设想与现实之间存在巨大的鸿沟,而这其中横亘着一片潜在错误的雷区。一个错误的步骤会使工人彻底得不到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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