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康说,他的这种指认,是想说明人类主体在象征域中存在的外在性。
如果我们是认真对待弗洛伊德的发现的话,我们必须将无意识中的主体置于这个外在之中。我们知道,在精神分析开创的经验中象征是通过想象的什么样的中介而左右了最为隐秘的人的结构。③
其实,拉康承认弗洛伊德对无意识主体在意识之外的确认是合理的,但是他又明确反对弗洛伊德后来建构的心理自我(即拉康所说的那个“居于感知一知觉中心”的现实自我)。我们看到,拉康已经用镜像阶段的想象物证明了这种自我的非本真性,这与弗洛伊德是根本异质的。可是,对于个人主体的真正持存来说,想象并非一切,通俗点说,镜像作用多在个人主体的非成年时段中起关键作用。这倒不是说,在人成年之后,镜像映射就不再起作用,而是说在个人主体一生中更重要的持存和存在结构是在传统学术所理解的主体际的意义之境中实现的。顺着传统话语的逻辑往下说,当孩子开始自己懂事了,想象就不再是他生存中的主要支撑结构,他将成为一个理性主体(即笛卡尔所认定的那个“我思故我在”和康德那个启蒙了的主体),自主地理解这个充满意义的世界。所以,拉康也复述道:“只有主体才能理解意义;反过来,所有意义的现象必涉及到主体。”并且,主体的真正开端是语言(概念)。“起始处是语言,并且我们生活在它的创造之中。”上文中我们曾对黑格尔哲学中“世界起于理念”一说进行了讨论,因此面对此刻拉康的这个论点不会过于吃惊。如果尝试用海德格尔的话来表征,即语言建构生活,有语言的地方才有我们周围的世界。然而,在拉康这里,这个创造了丰富意义构架和生活世界的语言,虽然生成了主体,可是却也在其问世之际谋杀了主体。这是因为,意义与主体均形成于语言象征域的能指链滑动中。此一观点与海德格尔的语言为存在之家的论断是根本异质的。这就犹如这一幕开始时的王二,暂时的失忆后,个人主体的重新建构是在周围的人们用语言对他进行的不断重复的招呼和质询中实现的。韩国青春偶像剧的编导似乎非常熟悉这一情境,在多部电视连续剧中,男女主人翁都由于车祸而失忆,进而失去自己原来的存在。如《蓝色生死恋Ⅱ》中的男主角姜俊尚因车祸暂时失忆,而成了不记得自己过去的李民亨。①《走向天堂的阶梯》中的女主角也因车祸而忘记自己原来的恋人和所有的存在。②德国电影《回到16岁》也是这个逻辑,男主人翁作为一个律师在车祸中暂时失忆,只记得自己16岁以前的东西,这倒使他摆脱了成年以后建构起来的“坏蛋式”(风流倜傥、转移黑钱)的社会身份。
第五章作为存在之尸的象征性语言
①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60页。
②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38页。
③ 拉康:《拉康选集》,上海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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