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技术一直不在我们技术哲学的视野之内。由于缺乏这个视野,技术的许多微妙的哲学本质就被忽视了。身体技术至少可以派生出四种技术,第一个是身体技巧。首先是身体方面的技巧,比如骑自行车、游泳、开汽车等。最根本的技巧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需要反复地亲自演练。其次是身体作为符号的塑造,比如打扮,比如举止、风度,都与此有关。为什么有时候能够说某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呢?因为身体符号在起作用身体通过技术自我建构。原始人脸上画的稀奇古怪的颜色,印第安人的羽毛,女人的染发等,都是身体技术,都是身体的规训过程,其实也是自我人格的塑造。很可惜,这些东西都没有被我们的技术哲学所关注。第二个是语言技术,语言技术其实来源于手,因为语言来自手语。即使在今天,面部表情和手势在交流中仍然起很大的作用。第三个是医疗技术,是对身体进行管理和规训。关于医学本质的思考,有助于我们思考技术的本质。医学的本质,实质上也是人的自我规训。现代医学不仅是真理的追求过程,也涉及政治问题。完全动物学意义上的人,是不必有什么医学的,猴子没有医学,其他动物都没有医学,但物种仍然能够延续。人需要医学是一个政治学的问题,根本上也是一个技术哲学的问题。第四个是社会技术,大家不要认为社会技术和我们没有关系,其实社会技术来源于身体技术。仔细想来,国务院各个部门的设置,都与身体某个部位的管理有关系。现代国家“机器”说白了就是关于身体管理的一套技术,所以政治学追根溯源可以归到对于身体的管理。公安部、文化部、卫生部、计划生育委员会,还有教育部、科技部,都是对身体某个器官的规训和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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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哲学讲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