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问题确实是技术哲学有待消化的一个突出难题。我们是知识分子,intellectual,知识分子就要有理想,要持守某种不可剥夺的内在的东西。这是当代中国知识分子急需守护的一种精神价值。法国的帕斯卡说,人是一棵芦苇,一滴水都有可能把它压弯压折,但它是一棵会思想的芦苇。所以人的尊严价值全都系于会思想之上。这是关于西方理性主义和人文主义的最高宣言。但是如何理解“理性”、如何恢复希腊时代更宽泛更丰富的理性概念,恰恰是现代哲学的目标。技术哲学的起点也在于此,特别是,要说明理性始终是建立在某种技术之上,理性传统只是一种特定的技术传统。海德格尔所谓“技术是形而上学的完成形态”,“现代科学的本质是现代技术”,都是这种思想的体现。
技术被广义化后,技术不是什么?技术不是自然,这是唯一可以回答的。技术不能在自然呈现的意义上呈现出来,我们传统上以自然科学、科学哲学的方式来对待技术,必然会错失技术的真相。作为部门哲学的技术哲学只会有很有限的发展空间,而一个被阐释成第一哲学的技术哲学,应该可以通达一切哲学问题。
190
技术哲学讲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