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把“科学”引出来,我们要从人文这个视角来入手。我们讲人生在世终有一死,为什么我们一个必死的人都活得很愉快、很努力、很认真?就是因为我们的文化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值得活的生活模式。在这个文化之下,我们觉得我们的生活是值得过的。这个文化里面最核心的部分就是人文理念,就是关于做什么样的人是最理想的人的一个界定。中西文化之间的根本差异在于人文理念的差异。在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许多人会说,都是人嘛,吃饱喝足就是基本的要求,是基本的共性。其实不是这么回事。吃饱喝足,吃什么?喝什么?到什么地步为足?以什么方式吃?……这些都是问题。不同的文化有不同的答案,所以我们必须从人文理念开始来追究科学的根源。
中国的文化以儒家文化为主导。对于儒家来说,什么是人呢?人的最高理想就是一个字—“仁”。仁者爱人的“仁”,仁慈的“仁”,克已复礼为仁的“仁”,杀身成仁的“仁”。这个“仁”是什么意思呢?就是亲情之爱,推己及人的爱,有差等的爱。这是我们中国文化关于理想人性的基本规定。为什么会这样?中国文化是一种血缘文化,建立在一种自然农耕经济之上的血缘文化,以血亲为文化基因。我们有时候也说中国文化是个亲情文化。对我们中国人来说,情是最高的东西,情感至上,理和法次之。我们中国人的法治意识比较淡薄和我们的文化基因有很大的关系。我们不愿意打官司,有什么事私下解决算了,我们的居委会调解制度是具有中国特色的。不愿意轻易上法庭,上法庭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打赢了官司也不见得你就是个好人。所以我们经常说合法不合理,理比法似乎高一点。因为即使打赢了官司,你依然可能是输了理。我们中国人心目中理比法要高,但是理也不是最高的。我们还有一句话叫“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个理是相对的,你如果较死理那就没意思了。那么什么是最高的呢?刚才我讲了情感至上。《论语》里有一个故事:一个学生问孔子说为什么父母死后要守孝三年。这当然是个很好的问题,为什么不是两年半,为什么不是三年零一个月,一定要三年呢?孔子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没法回答。孔子的方法是通过唤醒他的幼年时的回忆,让他重温父母养育的恩情:你小时候父母含辛茹苦养育你不只三年吧,吃的苦、操的心、受的累不只三年吧,通过这个让你回忆起浓浓的亲情,把你带回你的童年,让你逐步感觉到问这个问题本身就不对,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在情感的氛围当中,这个问题就被消解了。所以说中国文化本质上是亲情文化。有时我们讲“血浓于水”,“一笔写不出两个吴字”,都是讲的这个意思。
什么是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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