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从基督教开始,人的地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在《创世记》里讲人的创造时有几个特征。上帝是按照自己的面容来造人的,因此人的形象具有一定的神圣性。另外,上帝是把人当做万物之灵长来设计的,造完人之后,上帝吹了一口精气或者灵气,使人成为万物之灵长。上帝还允许人来管理地上的所有事物,飞鸟走兽游鱼都由人来管理。所以《圣经》本身,就为人类中心主义提供了逻辑可能性,以至于后来有些思想家认为,现代环境破坏、环境危机的根源可以追溯到基督教,典型的如怀特。当然这个问题还可以争论,但是人的地位从基督教开始确实是发生了变化。在上帝之下,在这个唯一的绝对之下,人是最高的。人甚至具有某种准上帝的可能性,这是后话。但基督教确定开辟了这个空间,他的意志自由就是要去创造,要去实现,不管是善行还是恶行。因为有了意志自由,他是可以嫌上帝创造的秩序不够好,准备自己亲自去创造的。不管怎么说,《圣经》为人类中心主义埋下了种子,至少提供了一种逻辑可能性。这是第二个方面。
第三个方面是基督教的创世观念。创世本身对于近代科学有什么意义呢?它的主要意义是为机械自然观提供了一个逻辑前提。大家一定要记住,把世界整体看做一个机器,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事件。在几乎所有的文明和文化里面,世界都是被看做一个有机体,自我生长出来的,世界的起源类似于一个有机体的繁殖过程。通常的创世神话都把世界看成一个生殖行为,如天父啊、地母啊,然后生下来一大堆东西。这个有机体的生殖过程是一个内在的过程,本身没有什么可追问的。但是机械就不同。机械之为机械就在于它必须有一个外在者,一个他者,来创造它们。所有的机器都暗含了一个创造者。我喜欢举例说,你走在沙漠里,你看到一个植物,你会很感动,在沙漠里如此恶劣的条件下,这个植物能够长出来,你会很钦佩它,你会认为这个植物是自己长出来的。但是走了几步,你看到一个手表,这个时候你一定不会认为这个手表是沙漠里自己长出来的,你一定会认为它是被人扔在这里的。机器作为机器,必定有一个制造者。如果这样的话,整个世界就很难被设想为一个机器。因为世界的意思就是包含所有的东西,至大无外嘛,我们不可能设想世界之外还有什么,这本身是一个逻辑的困难。因此,你甚至逻辑上不能设想世界是一个机器。但是,基督教文明可以。因为基督教的上帝永远是一个他者,一个绝对的他者,永远在世界之外,而世界就是上帝的作品。机械自然观的逻辑前提是创世观念。过去我们经常批评机械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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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哲学讲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