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人来讲是很陌生的。我们的文化并不主张一意孤行,佛教经常讲要破执,过分地张扬意志是一切苦难的根源。在我们中国的文化背景下,不可能有这样的思想动机来推动现代意义上的科学活动。
世界的图景化
世界作为表象,实际上构成了笛卡儿所说的“我思”的主要根据,也是现代科学得以可能的形而上学前提。海德格尔讲这是一个世界图景的时代,他的意思并不是说世界向我们以这种方式表现,而是说世界本身就是一个表象。因为人一旦成为中心,世界就不能不按照人来加以规定;人成为中心,世界就必然成为表象。但是,世界本来就是人的存在方式,而并不是说人是一个东西,世界是另一个东西,两者之间发生一个加法关系。你如果非要用加法的模式去想象它们两者的关系,你就会发现人和世界的边界都是不清楚的,两个东西是互相渗透的。你会发现每个人在世界上的位置并不是定域性的。诗人讲:一个人死了,他还活着,一个人活着,可他已经死了。这个话之所以不是一句胡话,原因在于人的存在的确不是一个定域性存在,他始终弥散、渗透在这个世界之中。世界的界限和世界的范围实际上是由人与世界的关系来相互规定的。
当我们今天说世界作为一个图景的时候,实际上是试图给自己和世界划定一个清晰的界限和范围。这个划定的原始动机当然是维护人的原点地位,近代所谓的人道主义和人文主义理想,都是这种人类中心主义。要维护人的原点地位,就需要把人和世界的边界划清楚。这种边界本来是不清楚的,但近代需要强行划分出来,原因是人类的意志太强了。意志太强了,要向世界开战,就要把敌人搞清楚。世界因此不能不成为一个表象,这个表象对笛卡儿来说就是能够被数学化的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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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哲学讲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