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表成了我们这个时代一个重要的参照物,这个参照物早期是通过教堂来提供的。欧洲的教堂是一个村子或一个镇上最高的建筑,那个教堂顶上浩荡的钟声宣告了基督教世界的统一性,在时间意义上的统一性。后来通过商人集团、商业社会,再以后通过天文台,通过天文学,通过物理学,确立了时间的统一性。最后,通过手表戴到每个人的手上。开个玩笑说,每只手表就相当于孙悟空头上那个金箍儿,只不过孙悟空的那个东西是唐僧骗他戴上的,而我们是高兴地自己花钱买来戴在手上的。这个时间规定了我们现代社会的一个基本运转模式。时间在伽利略以前根本不是描述自然界的一个必需的参数。在亚里士多德那里时间也基本上没有什么运动学意义,描述运动不需要通过时间,这就是为什么亚里士多德的那个运动只有快慢之说,没有快多少慢多少的问题。因为时间根本就不是描述自然的一个基本参数。时间成为世界的存在方式这个预设,实际上是伴随着钟表业、大工业、现代性和基督教等非常复杂的因素给编织出来的。通过伽利略这个重要的环节,它变成了描述物理世界的一个基本参数,从此以后,时间空间才成为现代社会的一个基本参照系。到了康德之后,现代人一谈到“事物”就要首先问它是不是能够在时间和空间中定位。不能在时间和空间中定位的东西不是东西。比如说,鬼就不是东西,我们不可能建立起鬼的物理学,原因就是鬼没法在时空中定位,它飘飘忽忽的——如果有鬼的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两个鬼还可以同时坐一个位置,这都不是现代的“物”的规定性所能容许的。物的特点就是不可人性,它必须在给定的时间只占据一个空间位置,它不能在给定的时间占据两个空间位置,否则就是有鬼了。到量子力学的时候确实就出问题了,确实见鬼了,因为定域性遭到了破坏。也有人开玩笑说,量子力学就是一门鬼的物理学。
近代科学的形而上学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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