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长的历史时期,机械技术和身体技术是受社会技术制约的。我们如何规训自己的身体,完全听命于一个时代的社会制度。
机械技术或者工具在某种意义上只是我们身体的延伸,在它的最原初的意义上是一种器官投射的方式。
听命于一个时代的社会制度。社会制度本身就是一项技术,我们叫做“社会技术”。身体的规训受制于一个时代对意义世界的追求。某种文身体现勇敢、体现智慧,或者体现某种性格。对身体的规训本身,实际上就是对人性和世界的双重塑造过程。人类通过塑造自己的身体而表达自己的人性。西藏舞蹈的常见动作是躬腰,表示农奴的谦卑,因为舞蹈就是农奴们发明的。许多少数民族都有一些关于身体方面的夸张修整,比如说脖子弄得很长,耳垂弄得特大,等等。这都是和他对相应意义世界的追求有关系。所以我们说,身体技术和社会技术是最早出现的技术,它们出现之后就反作用于机械技术。机械技术或者工具在某种意义上只是我们身体的延伸,在它的最原初的意义上是一种器官投射的方式,因此,它必然受制于关于身体的技术方面的筹划。棍子是我们延伸的胳膊,望远镜是延伸了的眼睛,喇叭是延伸了的耳朵,等等,都可以看做是身体器官的延伸。
但是,仅仅局限于此就太简单了。因为我们的身体不只是器官的简单组合和拼接。实际上一旦有了社会技术,我们的身体技术也就变得复杂了。紧接着,我们的机械技术就开始受制于意义的安排,受制于制度的安排。这种制度的安排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规定机械技术的发展方向,这就是为什么同样的工艺技术在不同的文明体系下面会有不同的发展道路。今天我们讲科学的发展要和它的人文环境相适应,讲白了也就是这个意思。对我们中国人来说,就是西方发达的现代科学技术到中国的人文土壤里来应该如何更好地发展,这是一个很大的难题。之所以是个难题,就是因为我们要承认这个文化制度作为社会技术更具有支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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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哲学讲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