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通过海德格尔的一个关键概念“当下化”(vergegenwärtigen)来理解在空间与时间维度上第三预存的综合。当下化意味着把某些东西带出到“现在”中。当下化与回想是不同的,后者意味着通过使用具体的形象、色彩和叙述来呈现我们面前事物的表征或想象。相比之下,当下化是此在理解任何事物的能力,即使它不存在或不被知道,没有主题化。譬如,即使我对封面与内容一无所知,我也可以当下化一本海德格尔的书。当下化是一个以前结构为基础的时间功能。这是我身处的已在所带来的对事物的前主题经验;这是作为时间性越出的向世界的向外运动。海德格尔通过在黑森林遭遇菲尔德伯格塔的例子来说明这一点:
在当下化中,我们并不会利用记忆,就好像我们在自身内部寻找表征一样。我们不是指向内在的。相反,当我们当下化事物时,我们与它同在外部,面向塔,以便我们可以把它的所有属性,它的全部表象带到自己面前。甚至可能发生的事情是,我们可以在当下化而非直接知觉的当前化(Gegenwärtigen)中更清晰、更全面地看到事物。突然之间,我们面前有了一些东西,正如我们所说,我们在直接的亲身观察中“没有注意到”这些东西。但它不是我们自身面前的表征、图像、记忆痕迹等;而是这“在自身面前”所指向的,而且唯一所指向的东西—存在的塔本身。68]
对海德格尔而言,当下化与在手形成对比,后者的前提是一种主题化,而当下化也意味着想象。这一观视也是通过将此在移到意向物来使事物变得可理解的过程。它与我们先前讨论的当人们说“玫瑰正在盛开”时所涉及的时间性越出关系的逻辑相同。现在,当下化的目的是理解与背景不同的客体的意义,这不是通过隐匿,而是通过此在的身体化。这与胡塞尔的前谓述或谓述经验截然不同,因为对于胡塞尔而言,前谓述经验仅仅是一种被动的感官印象,而谓述经验是一种意向性的主题化。我们可能会问这种阐释学递归是否意味着一种机器语言的模式,因为它不仅关于谓述,而且也关于处理。如果可以将第三预存作为一种语言模式来掌握,那么我们就可以看到,在每次意向性的把握之前就已经进行了对话或协商。
第六章 逻辑与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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