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芒福德的著作《技艺与文明》中,他向我们展示了从14世纪开始,钟表是怎样使人变成遵守时间的人、节约时间的人和现在被拘役于时间的人。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学会了漠视日出日落和季节更替,因为在一个由分分秒秒组成的世界里,大自然的权威已经被取代了。确实,正如芒福德所指出的,自从钟表被发明以来,人类生活中便没有了永恒。所以,钟表不懈的滴答声代表的是上帝至高无上的权威的日渐削弱,虽然很少有人能意识到其中的关联。也就是说,钟表的发明引入了一种人和上帝之间进行对话的新形式,而上帝似乎是输家。也许摩西的“十诫”中还应该再加上一诫:你不可制作任何代表时间的机械。
字母带来了人与人之间对话的新形式,关于这一点如今学者们已达成共识。人们说出的话不仅听得见,而且看得见——这不是一件小事,虽然关于这一点我们的教育也未作太多评论。但是,很明显,语音的书写形式创造了一种新的知识理念,一种关于智力、听众和后代的新认识,这些东西柏拉图在其理论形成的初期就已经认识到了。他在《第封信》中写道:“没有一个有智力的人会冒险用语言去表达他的哲学点,特别是那种会恒久不变的语言,例如用书面的文字记录下来。”他对此进行了详尽的阐述,他清楚地认识到,用书面文字记录哲学观点不是这些观点的终结,而是这些观点的起点。没有批评,哲学就无法在,书面文字使思想能够方便地接受他人持续而严格的审察。书面形把语言凝固下来,并由此诞生了语法家、逻辑家、修辞学家、历史学家和科学家——所有这些人都需要把语言放在眼前才能看清它的意思,找出它的错误,明白它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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