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识字文化，没有教育的观念，没有羞耻的观念，这些都是中世纪童年不存在的原因所在。当然，我们一定要考虑到当时生活条件的严酷，尤其是儿童的死亡率居高不下。这部分是因为儿童不能存活，成人不会、也不能以我们视为正常的标准给予儿童那份感情的承诺。当时普遍的看法是生许多孩子，寄希望于两个或三个能活下来。基于这些原因，人们显然不能让自己对小辈投入太多的感情。阿里耶斯引用了一份文件中某个邻居对一个母亲说的话。这个母亲有5个孩子，当时心情烦躁几近发狂。为了安慰母亲，邻居说：“他们还没长到来烦你的时候，就会有一半、甚至有可能全部夭折。”直到14世纪后期，儿童才出现在遗嘱里，这恰好表明成人并不指望他们能活很久。2实际上，很可能正因为如此，在欧洲有些地方，儿童被当作是中性的。例如，在14世纪的意大利，人们并不记录死亡的孩子的性别。3但我相信，过度地强调儿童的高死亡率，用它来解释中世纪童年这个概念不存在的原因，是错误的。在伦敦，1730年至1779年间死亡的人口中，有一半是年龄在5岁以下，然而，那时英国早已经有“童年”这个概念了。4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正如我在下一章试图阐述的，由于印刷和社会识字文化的出现，一种新的传播环境在16世纪成形了。印刷创造了一个新的成年定义，即成年人是指有阅读能力的人；相对地便有了一个新的童年定义，即儿童是指没有阅读能力的人。在新的传播环境到来之前，婴孩期在7岁结束，成年跟着就开始了。这中间没有过渡阶段，因为没有这种需要。正因为如此，所以16世纪以前没有关于养育儿童的书，关于妇女应该如何承担母亲这个角色的书也极为罕见。5正因为如此，所以儿童可以参加各种各样的仪式，包括葬礼，因为没有理由不让他们知道死亡。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像儿童文学这样的东西当时并不存在。其实，在文学作品里，“儿童的主要角色是死亡，通常是淹死、窒息而死或遭遗弃………”。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儿科学的书根本不存在。此外，为何绘画作品一概把儿童画作微型的成人，因为只要儿童一旦脱离尿布，他们马上就穿得像成人一样，符合他们各自的阶级身份。成人和儿童使用的语言也别无二致。比方说，17世纪之前，没有任何资料提到儿童的专用语；而17世纪之后，儿童专用语又多得不计其数。1正因为如此，所以当时大多数儿童并不去上学，因为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东西可以传授给他们；多数儿童离家出走是去干低下的粗活或者当学徒。
第一章 一个没有儿童的时代 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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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伊莱亚 斯， Elias, Norbert. The Civilizing Process: The History of Manners. New York: UrizenBooks，1978，第69页。
2 德莫塞， deMause, Lloyd. “The Evolution of Childhood," in Lloyd deMause, ed., The History of Childhood. New York: The Psychohistory Press, 1974,第39页。
3 Pere de Dainville，转引自阿里耶斯，Ariès,Philippe. Centuries of Childhood, trans. By Robert Baldrick. New York: Random House, Vintage Books, 1962,第103页。 A
Random House，Vintage Books，1962，第10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