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许可以说,电报对公众话语的贡献就是使它变得无聊而且无能。还不止这些,电报还使公众话语变得散乱无序。用路易斯·芒福德的话来说就是,它带给我们的是支离破碎的时间和被割裂的注意力。电报的主要力量来自它传播信息的能力,而不是收集信息、解释信息或分析信息。在这方面,电报和印刷术截然相反。例如,书籍就是收集、细察和组织分析信息观点的绝好容器。写书、读书、讨论书的内容、判断书的价值(包括书的版面安排),都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的。写书是作者试图使思想永恒并以此为人类对话做出贡献的一种努力。所以,无论什么地方的文明人都会视焚书为反文化的罪恶行为。但电报却要求我们烧毁它。电报如果被赋予永恒、持续或连贯的特征,它就会失去其价值。电报只适合于传播转瞬即逝的信息,因为会有更多更新的信息很快取代它们。这些信息后浪推前浪地进出于人们的意识,不需要也不容你稍加思索。
电报引入的这种公众对话形式有着鲜明的特征:其语言是新闻标题的语言—耸人听闻、结构零散、没有特别的目标受众。新闻的形式类似口号,容易被记住,也容易被忘记。新闻的语言是完全不连贯的,一个消息和它前面或后面的另一则消息毫无关系。每个“标题”都是独立存在的。新闻的受众必须自己找出其中的含义,发布新闻的人没有义务S这样做。久而久之,经电报描绘过的世界开始变得无法控制,甚解释了。报纸上一行行有序而连贯的文字渐渐失去了 帮助我们获得和了解这个世界的能力。“了解”事实开始有了新的意义,因为解”并不意味着人们能够“理解”事实的言下之意、背景知识和与其他事实的关联。电报式话语不允许人们进行历史的回顾,也不鼓励深入的分析。对于电报来说,智力就是知道很多事情,而不是理解它们。
于是,对于莫尔斯提出的问题——上帝创造了什么——我们有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答案:一个住满陌生人的拥挤的社区;一个破碎而断裂的世界。当然,上帝和这一切无关。但是,尽管电报有如此的力量,但是,如果它只是作为一种新的话语象征,那么印刷术文化很可能能够经得住它的冲击,至少能够守住自己的阵地。就在莫尔斯重新定义信息的意义时,路易斯·达盖尔重新定义了自然的意义,或者我们可以说,重新定义了现实的意义。1838年,为了吸引投资者,达盖尔在一个通告里说:“达盖尔银版法不只是用来再现自然的一种工具……(它)赋予了自然再生的力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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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