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看标签, 我看重事实。
勒维纳斯把他者与爱欲、 与女性连接起来: “女性的超越性就在于退缩到异域。”① 爱欲 “既不是斗争, 也不是融合, 也不是认知。 要重新认识爱欲在关系中的独特位置 它是与相异性的关系 与神秘性的关系 与未来的关系。 这关系存在世界之中, 一切都在那又从不在那。 这是和‘当一切在那儿时一切却不在那儿’ 的关系, 这不是说与不在那儿的某种存在的关系, 而是和相异性本身的关系。 在那里, 一切可能的都是不可能的……”② 在那里, 我们不再拥有比我们自身更大的权力。 正是这种相异性产生了其全部权力, 神秘性组建了相异性。 这是由女性话题引起的联想———是特殊的女性哲学, 哲学不再是光明的而是躲藏起来的。 就像赫拉克利特说的, 事物喜欢躲藏起来。 勒维纳斯说事情的真相在异域那里。 用我的话说, 意思的真相只有被转化或被翻译为另外的意思, 才能够显露出来———它使不可能变成可能。
任何信仰 无论有多少种信仰 无论大信仰还是小信仰 也不考虑各种信仰之间的相互冲突, 我这里只探讨信仰本身。 究竟什么是信仰? 或者换句话说, 信仰的最基本的心理特征是什么? 简单说, 信仰本身意味着荒谬、 不可理解、 没有意义———在这种情况下还心怀希望, 这就是信仰了。所谓执迷不悟, 这可以从三方面理解, 或者使我想到康德对形而上学的判断, 他说在形而上学领域最难区分天才与平庸之辈, 似乎谁都可以对哲学发表一点个人见解。 我说的三方面, 第一方面就是平庸之辈的 “信仰”,这些人信仰救世主意义上的国王或者皇权能给自己带来平安幸福的生活———严格说这不符合我以上关于信仰的 “定义”。 还有就是信仰形形色色的 “主义”, 这在精神层面上高了一个层次, 当然我这里指的是真心相信。 对于 “主义” 的信仰不属于宗教, 因为这种信仰可以被理解, 它本身可能正确也可能错误, 但无论正确还是错误, 就像前者是把一个好人判断为好人, 后者是把一个好人判断为坏人或者把一个坏人判断为好人一样, 无论是正确还是判断的判断, 这些判断本身都没有违背形式逻辑的思维原则。 也就是说, 这些判断本身并不荒谬。 在这个意义上, 对各种“主义” 的信仰其实并不是真正的信仰, 而只相当于日常生活里的 “相信” (例如, 我相信这件事情能办成), 只不过在精神层次上比相信灶王爷 (迷信) 更复杂抽象罢了。 真正的信仰意味着荒谬、 不可理解、 没有意义———在这种情况下还心怀希望, 这就是信仰了。 哈维尔竟然和克尔凯郭尔一道在这种性质的信仰面前相遇, 而加缪、 勒维纳斯、 德里达也认同这样的信仰, 他们认为信仰是荒谬的, 是没有宗教的 “宗教”, 这甚至消解了哲学与宗教, 或者说哲学与信仰之间的界限, 从而超越了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 ———为什么呢? 因为信仰不再等同于盲从, 信仰是由对问题的思考本身所构成的。 “因为荒谬, 我才相信”, 这句话曾经长期被当成嘲笑的对象, 但这句话在复杂而严肃的思考过程中是真实的、 深刻的。 这句话活在思想的异域, 属于异域里的思想。
第六章 异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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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Emmanuel Levinas, Le temps et l <sup>’</sup> autre , PUF, 1985. p. 81.
② Emmanuel Levinas, Le temps et l autre , PUF, 1985. p. 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