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 回到真实的 “是”, 或者说真实的 “是” 变异为 “好像是”, 在瞬间就可以完成, 两者之间可以互为起源、 互为基础、 相互折返, 在效果上都可以是艺术的。 这个瞬间可以发现习俗眼光见不到的事物, 它们可以互为本质因素, 所需要的只是临时走神。 就这个意义而言,走神也是一种同时具有哲学、 科学、 艺术的思想能力 (依走神者究竟是哲学家、 还是科学家、 艺术家而定)。 以上互为起源的情形, 暴露出 “唯一的起源” 之不可能性, 或一切起源本身都是有厚度的起源, 因而也都是复杂的、 一言难尽。 在这里, 批评的矛头不仅指向 “唯一性”, 也指向一切与 “唯一性” 类似的情形, 比如单义性、 清晰性、 确定性、 目标始终如一、 忠诚, 总之, 指向一切 “已经性” ———这个 “已经性” 从时间上暴露出所有 “一致性” 或 “中心性” 所隐含着的理论前提。 正是单向度的时间, 使这里所有的 “X 性” (或 “一性”) 远离了真实性。 换句话说, 脱离了厚度或复杂性, 也就脱离了真实性。
人以精神的方式存在, 不同的时刻属于精神时刻。 这是最广义上的精神, 包括了感性与理性、 感情与情绪、 思想与本质直观等等。 但是, 对精神的这种分析, 忽视了我们以上很少谈论的无意识。 现象学关于意向性的定义是: “一切意识都是关于某事物的意识” ———这忽视了在大部分瞬间精神活动并非是 “关于某某” 的。 也就是说, “意向时刻” 绝非意识活动的唯一时刻。 在这一点上, 现象学又一次把精神在瞬间的状态赋予了精神在所有瞬间的状态, 而如此描述的精神是不合适的精神, 它对精神本身实施了削足适履的暴力, 似乎意识活动只有这一个模式。
以上情形也适用于 “还原” 时刻, 在这个瞬间点的 “我” 处于各种精神的十字路口: 心理学的、 现象学的、 经验的、 先验的、 肉体上的、 心灵上的、 个人的、 一般的或普遍的, 如此等等。 目光如炬, 我到底朝哪个方向迈步呢? 如果现象学家可以对自然心理活动实施精神的还原, 那么无论在理论上还是实践上都无法阻止普通人对这样的还原实行 “对还原的还原” “反方向还原”。 这样的还原也是十分重要的, 它揭示了无论多么伟大的哲学家 其原形也不过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即使是出色的哲学家之间也不乏这样的好奇心, 采访者对德里达说, 设想只能向黑格尔或海德格尔问一个问题, 你最想问什么。 在这个瞬间德里达的回答是问他们的性生活 因为关于这件事黑格尔或海德格尔在其所有文稿中都闭口不谈。①事实上, 让哲学包含肉体或身体, 与享乐融为一体, 后来的法国哲学家如巴塔耶和马里翁等人, 已经朝这个方向努力了———这些是同样出色的思想瞬间, 就像色情的瞬间一样。 胡塞尔不应该将现象学还原的瞬间永恒化因而看不到反方向还原的可能性, 他不应该使现象学的意向性成为意识在全部瞬间 “过程” 的实际内容, 从而脱离了真正的过程, 或者说脱离了真正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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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构与时间 第一卷 瞬间与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