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爱与相思, 只是我说到的类似情形中的两个典型例子, 它象征着人与人之间全身心投入相互交往过程中的一切活动。 这种相互感染不应该只包括快乐, 它应该含有一切感受, 只要是人有能力产生的感受。 由于这些感染的性质是不由自主的, 因此在这里起着主宰作用的, 不是逻辑 (因为逻辑是一种强迫性的先验思维习惯, 这种习惯在真实的思维活动发生之前 就说思维应该朝着哪个方向思考 这里所发生的 是不受逻辑约束的自由感染。 这种自由感染既可以是相互的也可以是单方面的 在这个过程中并不需要发生语言但是却显露或传达出了信息 例如, 脸上露出的信息更真实, 因为面部表情比语言表达更难以掩饰, 因此更加纯粹。 一方面, 面部表情表达出比语言更加纯粹的 “心思”; 另一方面, 甚至不能说面部表情在 “表达”, 因为虽然纯粹, 我们却难以描述被表达了什么。 在这个意义上, 对于面部表情而言, 逻辑分析失去了作用。 面部表情什么都没有说, 但却似乎已经说了一切, 这情形又类似没有以符号形式被保留下来的内心独白———它们都是被直觉到的, 但是却似乎脱离了语言 于是 语言哲学 失效了 因为在这里 有意义” 脱离了语言中含有的意义。 由于这里没有发生语言, 也就谈不上“解释”, 因为 “解释” 总是与语言在一起。 没有发生语言而显露自身的情形, 很像非语言符号意义上的图像, 也就是迹象。 要把迹象与表达了意义的符号区别开来。 迹象没有什么要说的, 却像纯粹的面部表情那样显露了一切。 这是纯粹的显露, 没有隐藏任何东西的显露。 这很像是面部表情在嘟嘟囔囔, 但嘟嘟囔囔相当于谁也听不懂的私人语言或只属于某人某瞬间的心理密码或独白, 但所有这些都不是语言, 它们与可以清晰交流含义的语言表达式无关。 我们宁可说它们很像兴奋或痛苦时的喊叫 在这时 没发生语言但自由感染的双方之间立刻就发生了理解, 是发生了理解而非发生了解释。 这种理解甚至可以发生在两个语言不通的人之间。 于是, 可以画一幅人的脸部肖像, 然后起个名字 “呐喊”。 脸的姿态透露这 “呐喊”。 这时发生了感官错位的情形, 即我们用眼睛甚至用灵魂去 “倾听”, 而不是用耳朵。 在语言不再起作用的地方 心灵的直觉开始发生作用 直觉取代了语言 这里发生了 本质直觉”, 它不能被还原为语言, 但却发生了灵魂的直接倾听与理解。 这里所谓 “直接”, 意味着没有借助 “语言” 作为理解的中介。
第三章 独白的瞬间
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