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我们应该注意到,劳动力的再生产被整合到资本流通当中了。工人实际上变成了“资本的附属物”20,在交换领域和生产领域都是如此。马克思虽然在这里不是非常关注细节,却看到了“平衡的积累”要求劳动者用他们所拿到的可变资本从第2部类的生产者那里购买商品。工人阶级的有效需求——这取决于工资率—成了一个可能支持或损害平衡增长的要素。《资本论》第1卷所描述的过程解释了工资为什么无法远远超过国民产出的某个均衡比例,并进一步提出了一种主导性的压低工资率的倾向—它会使工资率大大低于这个均衡比例。在《资本论》第2卷中,我们看到了当工资下降到大大低于这个均衡水平时,为什么必定会招致部类之内和部类之间的资本流通危机:劳动在总产品中的份额的迅速变化会干扰通过交换来进行的平衡的资本积累。
在交换领域中把工人阶级转变为资本的单纯附属物“可变资本”—产生了不可胜数的社会后果。一旦工人的消费被整合到了资本流通当中,他们在交换关系的领域中的独立和自主就成了一种潜在的威胁,资本家必须设法予以消除。生产工资品的资本家不得不生产特定的、符合工人的欲求和需要的使用价值。毕竟,工人作为货币的拥有者可以“自由地”行使消费者的选择权。可是我们还可以看到,以工资来支付的可变资本若要平滑地转换为第2部类所生产的商品,那么“合理消费”就是必要的—这种合理性是从资本积累的立场来看的。资本通过复杂的机制伸展到了生活地点,以便确保工人会“合理地消费”,并确保再生产出来的劳动力具有必不可少的数量和性质。马克思本人嘲弄了“资本家先生和他们的报刊”是如何“推敲哲理、谈论文化和侈谈博爱”的:因为他们“对劳动力花费自己的货币的方式……感到不满意”21(《资本论》第2卷,第515页)。我们还应该把诸多劝说和支配的手段补充进来,包括通过国家这个代理人来发动的手段(当然通常是以公共福利的名义);这样一来,工人阶级的文化和消费习惯就可以大致遵循“为了积累而合理消费”的要求。然而,我们越是在这条道路上探险,就越是被迫要进入大体上被马克思忽略的劳动力再生产领域。①但从活的劳动者到单纯的可变资本的转换让我们得以觉察到无论这种觉察多么模糊—另一种形式的阶级斗争的思路:与劳工的生活品质相关的斗争。
第6章一积累的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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