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四,规训还表现为某种对力量的编排(La composition des forces)。编排是ordre(构序)的另一种表述。这一点是与上述创生性相关的规训机制,它表现为在对肉体力量进行整合时生发出来的场境突现中“建构一种其成效必须高于其基本构成力量的总和(somme desforces)的生产力(forcepro-ductive)”[68]。为此,福柯再一次引述了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关于劳动分工和协作所产生的巨大社会生产力和军事战术中的合作协力的两大段表述。事实上,“生产力的总和”也是马克思的话语。我注意到,自作聪明的波斯特特意声称,福柯“《规训与惩罚》的伟大成就就在于对现代社会的主导结构进行了历史的理论化和分析,这一点走出了传统马克思主义的生产方式观点所开辟的研究范围”[69]。我以为,波斯特正好说反了,恰恰是在《规训与惩罚》一书中,福柯第一次隐秘地回到马克思所开辟的历史唯物主义的生产方式分析中来。在福柯看来,这种对力量的编排入序表现为将单个肉体变成了一种可以被安置、移动及与其他肉体结合的因素,建构不同的年龄系列的复合,以及通过一个精确的命令系统将肉体编排入序进一套规训活动中。[70]规训,现在成了马克思所指认的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力的一个重要发生机制。此时的福柯恰似与马克思并肩作战。
最后,福柯总结道,
规训从它所控制的肉体中创造出四种类型的特性(individualité),更确切地说是一种具有四种特点(caractères)的特性:蜂窝状单元性(cellulaire,由空间分配方法所造成),有机性(organique,通过对活动的编码),创生性(génétique,通过时间的积累),组合性(combinatoire,通过力量的组合)。而且,它还使用四种技术:制定图表;规定活动;实施操练;为了达到力量的组合而布展“策略”(aménage des tactiques)。[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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