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福柯认为,规训权力的实施“必须有一种借助监视而实行强制的部署(dispositif)”[4]。部署(dispositif)一词是在福柯后来关于资产阶级社会治理机制的研究中逐渐变得重要起来的一个概念,但在此处他并没有具体解释部署一词。福柯在此书中43次使用dispositif一词。依德勒兹的说明,部署一词应该是福柯受到德勒兹和费利克斯所使用“装配概念(conceptd'agencement)”的影响。[5]布洛塞指认,福柯正是在这时(1975)开始使用部署这一重要范式,并“一直沿用到最后”,在后期的主题中它继续以某种较为缓和的方式出现。[6]从我所作的文献词频统计中可以看出,布洛塞这个判断非常精准,因为在《词与物》和《认知考古学》两个文本中,dispositif一词的使用率都是零。在整个法兰西学院演讲中,除去1978年的《安全、领土与人口》(67次)以外,这个词均保持在10次以下的低频使用中。当然,这里的关键词是监视,也被福柯称为层级监视(surveillances hiérarchisées)系统。在福柯看来,与上述的训练一样,这也是资产阶级创造的一种全新的“征服技术和剥削方法”,它通过“一种关于光线和可见物的模糊艺术便悄悄地酝酿了一种关于人的新认知(savoirnouveau)”[7]。我们会感觉到,福柯这里关于人的看法不是抽象的、非历史的人的本性或本质的规定,而是资本主义社会现实中人的存在关系建构出来的具体的、历史的、现实的认知。这些认知的发生往往与权力的布展同体同构。此处的新认知即指由规训机构发明的“既能观察而又不被发现”的监视技术。对比之下,原来抽在奴隶身上的皮鞭现在成了一种对工人无处不在的监视目光和无形压力。在福柯笔下,监视是资产阶级规训权力布展中的一个重要的技术环节。他形容道,完美的规训一监视机构应能对规训对象的一切存在状态一目了然:监视的中心点应该既是照亮一切的光源,又是所有需要被了解的事情的汇聚点;应该既是洞察一切的眼睛,又是全部目光聚焦的中心。也是在这个构境意义上,他指认资本主义的规训机构“暗含着一种类似用于观察行为的显微镜(microscope)的控制机制:这些机构所创造的分工精细的部门围绕着人形成了一个观察、记录和训练的机构”[8]。在这里,肉体的一切言行和存在都处在一种高度显微观察的监视射线环绕之中,无处不在的监视场境存在是规
回到福柯
3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