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果新神话的诞生缺少启蒙辩证法的推力,如果对“那种普遍更新的伟大过程”的期待从历史哲学角度再也无法得到论证,那么,浪漫的弥赛亚主义①就需要换一种思维方式了。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就应该注意到,早期浪漫派对酒神这位心醉神迷的飘游之神的褒扬大大出乎人们的意料。
酒神崇拜对于自我怀疑的启蒙时代颇具吸引力,因为它在欧里庇德斯和智者学派批判存在于其中的希腊仍然保存着远古的宗教传统。但是,弗朗克认为,最关键的是酒神作为未来的上帝有望自我拯救。②宙斯和死去的女人赛墨勒生了酒神。天后赫拉出于恼怒对他竭尽迫害之能事,最终使他疯狂。打那以后,酒神就和一群野蛮的色鬼和酒徒在北非和小亚细亚漫游。正如荷尔德林所说,酒神是“外国之神”,他使西方陷于“神的黑暗”,留下来的只是心醉神迷的天性。但是,有朝一日,酒神将在秘密的宗教仪式中复生,并从迷狂中解脱出来,最终踏上回归之途。酒神作为缺席之神,和所有其他希腊诸神有所不同,他的回归指日可待。酒神和基督有许多相似之处:基督亦已死去,直到回归之际,留下的只有面包和葡萄酒。③但有所不同的是,酒神在狂热的纵欲中似乎还能保持住坚实的社会协同性,而西方基督教世界则已失去了这种坚实的社会协同性以及古老的宗教虔诚。所以.荷尔德林把那种能够负载弥赛亚主义的期待、直到海德格尔依然功效不凡的历史解释的本源框架和酒神神话相提并论。西方有史以来就处于诸神退隐和遗忘存在的黑夜之中;未来的上帝将对已经失去的本源力量进行更新;行将垂临的上帝通过所意识到的缺席的痛苦和“很远的距离”使得他的到来昭然若揭,因为他使被褫夺掉一切的滞留者越发不安,从而也就越发信服地欢迎他的回归:于大劫大难中得救。①
① 关于这种说法,请参阅W. 朗格:《对诸神来说,死亡永远有益无害》(Tod ist bei Göttern immer ein Vorteil'),载博雷尔:《神话与现代》,第 127 页。
② 弗朗克:《未来的上帝:新的神话讲稿》,第12页以下。
③弗朗克在《未来的上帝》中引用荷尔德林的《面包和葡萄酒》为例把酒神和耶稣相提并论,第 257—342 页。参阅 P. 松迪:《荷尔德林研究》(Hölderlin - Studi-en),Frankfurt am Main,1970 年,第 95 页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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