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如果以这种方式来描述神话与启蒙之间的复杂过程,认为这是一种解中心化的世界观的挑战,我们就可以确定意识形态批判程序可能出现的场合。只有当意义关联和现实关联、内在关系和外在关系都很明确时,只有当科学、道德和艺术各自都针对一种有效性领域,各自按照自己的逻辑发展,并摆脱了宇宙论、神学和巫术思想的干扰时,才会出现一种怀疑,认为一种理论(经验主义的也好,规范主义的也好)所要求的有效性自主性是一种表象,因为不同的兴趣和权力要求已经潜入了它的机体之中。由于怀疑而产生的批判力图表明,遭到怀疑的理论在它们要求具有有效性的命题当中已经表达出了一种依附性,如果没有失去可靠性,这种依附性也就不可能得到承认。如果批判试图阐明的是,理论的有效性没有完全从它的发生语境中分离出来,理论的背后还隐藏着权力与有效性不应有的混杂,而且,理论也因此而获得了自己的声誉,那么,批判就变成了意识形态批判。意识形态批判试图指出的是:在意义关联和现实关联之间进行明确区分的基础上,这些内在关系与外在关系是怎样混合起来的—这些关系之所以出现混乱,原因在于,有效性要求是由权力关系来决定的。意识形态批判自身并不是一种可以与其他理论并列而行的理论,相反,意识形态批判纯粹是对特定理论命题的运用。依靠这些理论命题,意识形态批判对遭到怀疑的理论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为此,它揭示了这些理论的非真实性。意识形态批判继续把启蒙过程推向前进,为此,它指出,一种以解神话化为前提的理论依然受到神话的约束,还存在着一种以为得到克服的范畴错误。
①哈贝马斯:《交往行为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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