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海德格尔在他的后期哲学中进一步得出结论认为,现代性批判独立于科学分析。“本质之思”拒绝了一切经验问题和规范问题,而这些问题本来可以用社会科学方法和历史方法来加以处理,或用论证形式来加以处理。抽象的本质认识在未经反思的资产阶级文化批判的偏见视域内越来越任意铺展。海德格尔对常人、公共性的专制以及私人的衰弱、技术官僚论和大众文化等都从时间层面上展开了批判和评判,但他缺乏原创性,因为他的这些观点都没有偏离德意志士大夫的一贯立场。②当然,海德格尔学派也做出了一些认真的尝试,他们试图把技术、极权以及政治等本体论概念进一步严格地运用到对当下的分析当中。但他们的这些努力表现出了一种反讽:存在之思越是认为远离了科学研究,就越是落入当代科学风尚的圈套。
(c)最后成问题的是天命的不确定性,海德格尔称之为克服形而上学的后果。由于存在逃脱了陈述命题的断言把握,由于存在只能间接地加以讨论,甚至只能“保持沉默”,因此,存在的天命一直都没有被发现。关于存在的言语虽然没有陈述内涵,但依然具有一种以言行事的意义,它要求服从成命。它在政治实践层面上的意义在于准备服从权威所具有的以言表意效果:权威虽然不确定,但具有灵性。后期海德格尔的修辞实际上是对文本所拒绝的陈述内涵的补救:它让接受者在对待伪神圣权力时能步调一致。
① 《尼采》,第1卷,第580页。
② F. K. 林格尔:《德国士大夫传统的衰落》(The Decline of the GermanMandarins),Cambridge,1969;请参阅我为该书撰写的评论,载哈贝马斯:《哲学—政治巨擘》(Philosophisch-politische Profile),Frankfurt am Main, 1981,第 458 页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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