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观念史是封闭的”,所以盖伦才轻而易举地认定,“我们已经进入了后历史(PostHistorie)”。为此,盖伦借戈特弗里德·本恩的诗忠告我们说:“考虑好你们的生活所需。”由此可见,盖伦的这种新保守主义立场并不是想抛开社会现代化的无穷动力,而是要摆脱现代性的自我理解的文化外壳。②
与此相反,后现代观念在其他一些理论家那里表现为另一种政治形态,即表现为无政府主义。这些理论家并不顾及现代性与合理性之间已经发生的分离。他们也抱怨启蒙的终结,并逾越了欧洲现代性用以把握自身的理性传统,换句话说,他们也扎根到了后历史之中。但与新保守主义不同,无政府主义是要告别整个现代。马克斯·韦伯的西方理性主义所立足的那个基本概念系统走向了式微;与此同时,我们却认清了理性的本来面目,即理性被揭发为主体性,它既是征服者,又是臣服者。此外,人们还发现,理性是工具性的支配意志。海德格尔和巴塔耶曾揭开了纯粹权力意志上的理性面纱,他们的批判所发挥的颠覆力量,同时也应动摇现代精神以社会形式加以客观化时所依赖的“铁笼”。由此看来,文化现代性终结之后,源于其中的社会现代化也将无法继续进行下去,因为它经受不住“远古时代”即已存在的无政府主义的攻击。这样,在无政府主义的荫庇下,后现代便粉墨登场了。
① 盖伦:《论文化的凝固化》(Über kulturelle Kristallisation'),载其:《人类学与社会学研究》(Studien zur Anthropologie und Soziologie),Neuwied, 1963,第 321 页以下。
②我引用了霍尔图森的一篇文章《怀念历史》(Heimweh nach Geschichte'),载:《水星》430,1984年12月,第916页。文章认为,盖伦可能是从他的同伴亨德里克·德·曼那借用了“后历史”这种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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