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种概念的转换方式和意识哲学的思维模式有着结构上的类似性。如果我们把它放到从康德经黑格尔到马克思的思想背景之下,就会得出一些发人深省的结论:
首先是先验哲学命题的经验主义转向问题。而且,系统一周围世界一关系完全是按照由先验意识构造的世界模式建立起来的。系统把自己与周围世界区别开来,从而把周围世界当作一种具有普遍性的意义视界加以建构。但意义加工系统只以复数形式出现。它们之所以能发生和自我维持,依靠的是一个高度复杂的周围世界所提供的偶然的临界条件。它们不同于经验主体,没有在一种先验意识的同一性形式中暂时获得和谐。许许多多与系统相关的周围世界代替了建立在先验基础上的世界。①系统论者在其对象领域中发现了各种不同的系统一周围世界一关系。在这个意义上,对于系统论者来说,先验与经验之间的区分也就失去了意义。
其次,系统理论凭借这一决定超越了主观唯心主义的局限,这和黑格尔当时的做法如出一辙。黑格尔不但打开了进入先验主体发生历史的时间维度的通道,而且还发现,认知主体之外的自我意识的基本结构就体现在客观的和绝对的精神领域当中。不但主观精神是由主体性特征揭示出来的,客观精神和绝对精神同样也是如此。如果说黑格尔使用的是精神概念,那么,卢曼使用的则是加工意义的系统概念,并以此获得了活动的自由,把作为一个系统的社会当作同作为精神系统的意识相似的东西加以研究。加工意义的系统不能等同于依赖意识的系统,犹如精神不能等同于主观精神。另一方面,经验主义前提要求明确区分系统内部的事件和系统周围世界中的事件。因此,所有系统都互为周围世界,并相互提高了必须加以克服的周围世界的复杂性。与主体不同,它们相互之间无法构成一个更高层次上的系统。它们从一开始就没有作为具体环节而被结构到总体性之中。从这一点来看,系统理论并没有走上从主观唯心主义到客观唯心主义的路子。
①“任何一个自我指涉的系统都只有一种它自身促成的与周围世界的关系,而没有自在的周围世界。”(卢曼:《社会系统》,第1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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