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量的知识,也就是说,并非出于需要而接受的知识,现在已不再作为一种外向型的转型动机,而是隐藏在某种混乱的内心世界中……因此,整个现代教化就其本质而言是内在的—对于浅薄无知的野蛮人来说不失为一部精神教化手册。①
现代意识中充满了历史知识,但丧失了人类“借以展望未来和依靠现实的至上力量来阐释过去”的“生命穿透力”。②由于主张一定方法程序的精神科学信奉一种错误的亦即永远无法达到的客观性理想,所以,它们使生命中的必然准则变得毫无意义,并且散布一种僵化的相对主义:“一切都随时间变更,而不取决于你本真所是。”③精神科学使我们无法不断地“冲破和消解过去,以便能够活在当前”。①和青年黑格尔派一样,尼采在从历史的角度对“历史的权力”加以惊赞的同时,觉察到了这样一种趋势,即人们很容易就会把这种惊赞转换成现实政治中对赤裸裸的成果的惊赞。
随着尼采进入现代性的话语,整个讨论局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往,理性先被当作息事宁人的自我认识,接着又被认为是积极的习得,最终还被看作是补偿性的回忆,这样一来,理性就成了宗教一体化力量的替代物,并且可以依靠自身的动力克服现代性的分裂。然而,努力按照启蒙辩证法纲领设计理性概念,三次均以失败告终。面对这样一种局面,尼采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对以主体为中心的理性再作一次内在批判,要么彻底放弃启蒙辩证法纲领。尼采选择了后者他放弃对理性概念再作修正,并且告别了启蒙辩证法。特别是现代意识的历史变形(Verformung),亦即无聊内容泛滥成灾,一切本质都变得空洞无物,使得尼采怀疑现代性是否还有能力独立自主地创造其自身的准则,“因为我们对现代性已无可奈何”。①虽然尼采又一次把启蒙辩证法的思维框架运用于历史启蒙,但他的目的是为了打破现代性自身的理性外壳。
① 尼采:《全集》(Sänmitliche Werke), 15 卷本,G. 科里和 M. 蒙提纳里编,Berlin,1967ff.,第1卷,第273页及下页。以下所有尼采引文均出自该版。
② 同上,第293页及下页。
③ 同上,第299页及下页。
④ 同上,第26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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