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种符号化的物体系,为鲍德里亚带来的不是一种后技术时代的欣喜,而是一种后现代式绝望,和海德格尔不同的是,鲍德里亚已经不相信在所有仿真背后,在符号化的物体系背后,存在一个作为根源的天地神人的四重整体,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整体,在那个符号系统背后,只有深刻的虚无,彻底的虚无.一种让主体逐渐消亡的虚无主义。为此,鲍德里亚毫不讳言:“我就是一个虚无主义者。”①在他看来,符号化的物体系已经彻底杀死了人类,仿佛《黑客帝国》的场景已经成真,在现实世界中的人类一个个都是生存在孤立的营养仓里面的空洞的躯壳,依赖于各种营养插管和数字连接线而活着。鲍德里亚以十分悲凉的口吻说道:“辩证的舞台,批判的舞台是空的。再也没有什么舞台了。不会再有意义的治疗或通过意义进行的治疗:治疗本身就是这种普遍冷漠化构成的一部分。”②我们注意到,当鲍德里亚说辩证的舞台和批判的舞台是空的时候,并不是说舞台上什么都没有,当然,在这个舞台上,充满了具有“丰富”意义的“物”,这就是元宇宙的感觉,而鲍德里亚的悲观的虚无主义恰恰在这里,当物体系极大丰富的时候,对应的正是人类的批判和辩证的消失,那里不再存在有灵韵的灵魂,只有一个个被嵌入到物的崇拜之中的躯壳。
第六章 物体间性与新唯物主义的诞生
①[法]鲍德里亚:《物体系》,林志明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9年版,第213页。
1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