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们可以在这里重新审视一下布拉顿的平台定义。平台是一种数字空间的场所(place),这个场所的功能在于,可以将所有的数据变成符合固定协议的形式来进行交换,而且数据也只能在这些平台上进行交换。如果将这个说法稍微转变一下,就是所有的现实中的物在数字空间的痕迹都被平台再现为一种标准化的量,即比特,而这种用比特对现实物体和主体的标准化的冉现,意味着现实空间中的分布和时间上的差异在此时此刻被平台抹平了,那里没有山河湖海的起伏,没有恬静乡愁的优雅,只有比特流在平台上的高速传输和运转,这些数据一流量以比特的方式被发掘、被分析、被综合、被删除、被压缩,在平台空间中不断地进行着运动变化,而这些运动变化将不同地点和时间上的人与物都以共时性的方式呈现在平台之上。这样,所有的身体、所有的物体、所有的图像、所有的视频、所有的行为都被同样的协议打包进入到平台的集装箱里,人的身体的特殊性消失了,那里只有符合协议的数据一流量,在这种情况下,在平台上不断流动的数据一流量构成了平台的巨大的身体,一种新型的“非人”身体。这不是实体的人的消失,但实体的人如果想要参与平台的交换,就必须像浮士德出卖自己灵魂给魔鬼孟菲斯托那样,让我们渺小的数据与平台上海量级别的数据合流,成为不断翻滚流动的数据一流量,在它席卷一切的权力面前,我们在数字空间的替身(avatar)已经被裹挟进入到无法再退出的庞然的比特怪物之中,我们的认知、感知、甚至身体的快感都随之悸动。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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