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应该如何理解马克思这段话?对于带有资产阶级唯心主义色彩的政治经济学而言,经济活动及其规律首先表现为在思维过程中的抽象,当将这种抽象的经济观念和规律应用到具体的经济活动和现象中的时候,具体的经济现象似乎是这种观念和规律的再现。但马克思强调:“这决不是具体本身的产生过程。”①尽管在真实的政治经济学研究中,我们仍然需要用政治经济学的普遍规律(如价值规律)来理解各种具体的现象,但是,马克思提醒我们的是,这些所谓的“普遍规律”并不是具体经济活动本身,而庸俗的政治经济学家用削足适履的方式,将各种经济现象强行塞入到他们所谓的经济范畴的总体之中,从而变成了“完整的表象蒸发为抽象的规定”,而真正科学的政治经济学是通过这些思维行程,让我们一步步再现出在具体经济过程中的现象和秘密。
例如,在一般的政治经济学那里,他们普遍关注的一个内容就是在市场上的等价交换。例如李嘉图在其著作《政治经济学及其赋税原理》中就十分赞赏亚当·斯密将劳动作为衡量商品交换的一个基本尺度,李嘉图指出:“除开不能由人类劳力增加的东西以外,这一点实际上是一切东西的交换价值的基础。这是政治经济学上一个极端重要的学说。…如果体现在商品中的劳动量规定商品的交换价值,那么,劳动量每有增加,就一定会使在其上施加劳动的商品的价值增加,劳动量每有减少,也一定会使之减少。”①可以说,亚当·斯密和大卫·李嘉图,根据商品之中蕴含的劳动量的多少,形成了在市场上用于交换商品的最基本的等价形式,而恰恰是这个等价形式,构成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基石。无论何种具体的商品,只要它放在市场上用于交换,无论它具有什么样的使用价值,或者它属于何种类别,在市场上经过一个简单的换算,即结合其中凝聚的劳动的量,进行等价的换算,便可以得出不同商品在抽象层面上的等价形式。所以,马克思在这里指出:“商品形式的奥秘不过在于:商品形式在人们面前把人们本身劳动的社会性质反映成劳动产品本身的物的性质,反映成这些物的天然的社会属性,从而把生产者同总劳动的社会关系反映成存在于生产者之外的物与物之间的社会关系。”②用马克思的话来说,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家以及后来的一部分庸俗政治学家将商品可以用来交换的秘密当成了一种神话,从而制造了一种奇特的商品拜物教,他们将这种商品拜物教写进他们的政治经济学的教科书,这也成为他们在市民社会体制下发家致富的奥义书。但马克思似乎给出了这种神话的现实根基,即商品拜物教无非将一种在具体生产过程中形成的社会关系,当成了一种牢不可破的规律,并以之作为资本主义社会之下的发家致富的原则。但真正的问题在于,一旦我们洞悉了在商品交换中凝结的劳动的量,及其对应的等价交换的形式,一切便不再显得如此神秘,人们并没有在市场上获得更多的收益,不过是将生产过程中体现的生产关系加以现实化,成为了物与物之间的交换关系。那么基于劳动的量形成的等价形式,以及与之对应的价值规律,成为了照耀着资本主义市场的普照的光,在这个光照射到的地方,一切具体的、特殊的、变化的物,都变成具有恒定的量的商品。交换的等价规律变成了市场的透明法则,它是统治和支配着整个资本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基础,从而建构起带着商品拜物教光辉的普遍世界。资本主义让等价交换的法则,在大航海和现代工业生产的推动下,摧毁了一切坚固的地方性的万里长城,真正将自已的徽章标记为适用于全世界的永恒法则。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①《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八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25页。
2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