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是克拉里为什么将数字时代的大地命名为“焦土”的原因吧!根据克拉里自己的解析,“焦土”一词(scorch)源自于古法语的 escorchier,意思是“剥皮”。正如克拉里十分明确地指出:“焦土之地是指一个富有生机的地方退回到贫瘠状态,同时丧失了复苏的能力。”②当然,焦土之所以是焦土,不仅仅在于太阳的炙烤,而是在于所有生命的痕迹都从大地上剥离开来,生命与大地的剥离,当大地成为一个无生命的大地,这才是“焦土”的确切含义。那么,在数字时代,我们尽管仍然经受着石化工业污染、温室气体排放导致的全球变暖、土壤的退化等实际可见的焦土现象,但更根本的“焦土”的肇因在于,生命的数字化和抽象化,让生命进一步与大地的根基剥离。生命变成了薇依笔下的“拔根状态”的生命,生命到处流浪,飘忽不定,无法在大地上扎根,只能在数字网络中变成一组数据组成的虚体。人们不再寓居在大地上,而是将生命置于那个不断流动的装置化的数字网络之中。通过这个装置,资本主义已经将其控制的手段植人到每一具身体里,布洛赫式的希望,已经逐步堕落成网红们的流量和关注度,在那里,只有克拉里笔下的神经营销学和数字药理学,一切都变成了流量,一切都变成随着流量带来的资本主义的利润。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① Jonathan Crary, Scorched Earth: Beyond the Digital Age to a Post-Capitalist World, London: Verso, 2022, p.15.
② Ibid., p.34.
2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