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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思考数字资本主义?当代社会批判理论下的反思 · 第 278 页

PDF 物理页索引 290 · 第十一章 数字焦土与剩余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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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思考数字资本主义?当代社会批判理论下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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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数字焦土与剩余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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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剩余数据的物体间性

在本雅明晚期留下的一份关于历史的提纲中,他以一种预言家的口吻写道:“史学是这样一门科学,其结构不是建筑在匀质的、空洞的时间之上,而是建筑在充满‘当下’(Jetztzeit)的时间之上。因此,对于罗伯斯庇尔来说,古罗马是一个他从连续统一的历史过程中爆破出来的一个填注着当下时间的过去。”②当本雅明说史学是一个匀质而连贯的叙事时间线索的时候,意味着连贯性的历史叙事必然遮蔽了无数与主流历史叙事不一致的“当下”,正是这些“当下”的瞬间,质疑并解构了古罗马式的连贯性主流历史叙事,并将这种历史叙事看成统治阶级用来维护自己的统治的工具。正是在这个意义上,罗伯斯庇尔等雅各宾派革命者,恢复了当下,让无数与古代历史不一致的当下呈现出来,这些不一致的当下被呈现出来的时候,不仅意味着古罗马式的历史叙事的崩裂,而且也意味着一种新历法的诞生,本雅明呼唤道:“革命阶级在行动之时有一种典型意识,认为他们行将让连续统一的历史进程土崩瓦解。大革命带来了一种新的历法,历法的第一天起着一种为历史存照的慢镜头照相机的作用。”①这就是革命的真正含义,不仅在身躯上砍下旧体制的统治者的头颅,也需要在历史叙事上彻底让统治阶级的连贯性叙事崩裂。由此可见,本雅明的历史哲学是一种断裂性的历史哲学,历史的救赎并不在于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灵能拯救我们,而是在于,当我们面对如同钢铁般坚硬的历史叙事时,在那个无法被历史消化的残余物面前,历史连贯的、整齐的、光滑的表面崩裂了。在本雅明看来,不仅历史是如此,我们对世界的洞见亦是如此,在一个完整的视野里,总是存在着某些丢失的东西。在这里我们遭遇了谢林意义上的“无法消除的剩余物”(der nie aufhebbare Rest)的概念,齐泽克评述道,谢林的“无法消除的剩余物’是一种摆脱了形式结构的剩余物,就像传说中阻碍机器顺利运行的垃圾,以及,机器本身的纯粹形式上的扭曲结构,使它自己转过来。这两者是严格相关的:这块垃圾给了机器本身的扭曲,而孰先孰后是无法确定的”①。这个“无法消除的剩余物”阻碍着整体机制的运行,也阻碍了将所有事物都纳入到同一结构并有着统一原则的机制之中,它们之所以成为垃圾(trash),恰恰在于它与统一结构的绝对的格格不入。或许只有在这片垃圾之中,我们才能找到被大写的历史叙事和平整的资本主义同一结构所遮蔽的真理。也正因为如此,本雅明并不需要英雄史诗和悲剧中的崇高的救赎,人民不会在历史的赞歌中,将英雄的身体献上命运的祭坛。与之相反,在巴黎的街巷里,本雅明更热衷于拾掇那些与现实商业资本主义的拱廊街格格不入的垃圾,只有那些与资本主义的繁华不相容的残余物,才能让那些痴迷于商品拜物教的布尔乔亚的大众们从沉睡中惊醒,目睹那繁华裂缝处的废墟。在那一刻,资本主义商品和繁荣的统一性的幻象才能被撕裂。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① Slavoj Žižek, "What Can Psychoanalysis Tell Us About Cyberspace?", in Aner Govrin & Tair Caspi eds. The Routledge International Handbook of Psychoanalysis and Philosophy, London: Routledge, 2023, p.455.

②[德]本雅明:《本雅明文选》,陈永国、马海良编选,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1年版,第4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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