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nding)将这种劳动状态下的无产阶级称为不稳定的无产阶级,即流众(precariat),斯坦丁将不稳定(precarious)和无产阶级(proletariat)这两个词合并起来,创造了“流众”一词,其目的就是为了突出当下无产阶级状态的不稳定性。正如一些学者指出:“这种不稳定的新型劳动力组织方式在资本主义全球化下呈现日益普遍化的趋势,而这恰恰是数字资本主义和劳动力市场弹性机制相互渗透的必然结果。”①也就是说,数字生产方式不仅让我们的生产关系变得不稳定,也让我们的劳动本身变成偶发性和不稳定的关系,在巨大的一般数据的控制论面前,通过我们面前的电脑和手机,通过偶然性的数据链接,借用斯坦丁的话来说,我们都被流众化了。
那么,我们怎样看待这种流众化的数字劳动呢?首先一个问题是:我们为什么关注TikTok、YouTube、Facebook、Instagram、Twitter等应用软件?是因为这些软件和平台开发得很不错吗?当然不是,虽然一个平台的算法软件和界面开发对于用户使用体验来说十分重要,但是对于用户而言,他们更关心的是这些平台界面上的内容和信息,比如通过TikTok观看短视频,这些短视频基本上都不是由字节跳动公司的员工制作的,大部分是由全世界各地的网友,录制了有趣的视频上传到TikTok的后台上,供全世界的用户在上面点击、观看、分享,甚至评论。点击量最多的视频会被推上热搜,以供更多的用户观看。当然,这些平台公司从这些被用户点击的视频中收获了大量的广告收入和资助收益。问题在于,我们在平台上观看的这些视频、阅读的帖子、观赏的照片,以及其他一些内容,实际上都不是由平台公司提供的,而是由用户自己上传的。并且,用户上传的视频或文字,尤其那些原创性的内容,实际上是付出一定的劳动量,如在TikTok上的视频,是一些工作团队花精力制作出来的,还有录制的一些讲座的音频和视频也是如此。但在绝大多数时候,这些被用户上传的音频、文字和视频,并没有为用户换得一定量的收入,也就是说,对于绝大多数用户来说,他们是免费提供了自己的劳动,并上传到平台上,他们除了获得偶然几个关注和点赞之外,并无其他的任何收益。美国政治学家约迪·迪恩(JodiDean)曾经研究了这种网络上独特存在的新型关系。她以Twitter为例,指出了网络平台的赢者通吃(winner-take-off-all)的财富分配模式: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① 姚建华:《数字劳动:理论前沿与在地经验》,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21年版,第77页。
3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