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中十分明确地指出了黑格尔的这种颠倒的辩证法,马克思说:“正确的方法被颠倒了。最简单的东西被描绘成最复杂的东西,而最复杂的东西又被描绘成简单的东西。应当成为出发点的东西变成了神秘的结果,而应当成为合乎理性的结果的东西却成了神秘的出发点。”②在马克思看来,黑格尔用神秘化的国家来决定市民社会的本质,就是一种颠倒的方法。人出生在市民社会之中,真正的现实中的人,首先是在历史上生活在市民社会下的人,他们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东西。然而,无论是黑格尔本人,还是承袭黑格尔衣钵的青年黑格尔派,他们都试图在市民社会之外的自我意识或精神的天国来寻找理由,他们只能理解一个精神的普世国家,作为无限理念的产物,在自身的辩证运动生成了市民社会,根本无法理解市民社会才是一切,国家不过是对市民社会中个体交往和生活关系的神秘化的产物。因此,马克思对19世纪的德国古典唯心主义的遗产进行了一次彻底清算:“人不是抽象的蛰居于世界之外的存在物。人就是人的世界,就是国家、社会。这个国家、这个社会产生了宗教,一种颠倒的世界意识,因为它们就是颠倒的世界。”①因此,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的一个重要使命,就是把被黑格尔主义颠倒的市民社会和国家、市民社会与精神世界的关系重新颠倒回来,让头足倒立的人重新以足站立在大地上,用历史的声音来唤醒现实的人类,而不是用绝对精神的神话来催眠个体,让他们沉溺在绝对的幻想之中。
第十四章 作为历史概念的数字资本主义
①[德]黑格尔:《法哲学原理》,邓安庆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年版,第382页。
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5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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