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的角度来看,这个能补充萨伊的资本主义生产要素的第四个要素已经出现,这个要素就是数据。英国数字经济学家维克托·迈尔-舍恩伯格早在《大数据时代:生活、工作与思维的大变革》一书中就指出了数据可以作为数字时代经济生产的基本要素。舍恩伯格指出,在数字时代,为了让经济能够产生效果,就必须大量地使用数据:“我们现在经常会放弃样本分析这条捷径,选择收集全面而完整的数据。我们需要足够的数据处理和存储能力,也需要最先进的分析技术。同时,廉价的数据收集方法也很重要。过去,这些问题中的任何一个都很棘手。在一个资源有限的时代,要解决这些问题需要付出很高的代价。但是现在,解决这些难题已经变得简单容易得多。”①不难理解,在这段文字中,舍恩伯格强调的并不是具体的微观层面上的经济活动的组织,而是通过数据的收集和分析形成更广阔的关联,从而将所有的经济部门都纳入一个统一的数据体系之中,在这个意义上,数据并不单纯是一个简单的数字,而是关于各种物质、信息、金融、人才、生产、物流等各个方面的连接关系。所以舍恩伯格强调,数据成为今天生产和管理活动之中的重要资源,并不在于它们是孤立的数字,而是彼此建立关联的数字生态体系:“建立在相关关系的分析法基础上的预测是大数据的核心。”②也就是说,数字时代数据收集和分析,并不在于给出一个具体的数值,将数据的价值还原为记录的数值和数字是对数字资本主义的误解,因为在数字资本主义之下,单一和孤立的数据并不会直接产生任何价值。以亚马逊为例,单一一个顾客在某个时间点上购买了什么产品,这个数据是没有太大的价值,无论对于厂家还是市场而言,具体顾客的需求变化的相关数据并不能带来任何收益。但是,上亿消费者在亚马逊平台上的购买记录就不再是孤立的数据,在上千万乃至上亿的消费者那里,可以看出在当季的消费倾向,比如大部分年轻的女性消费者会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服装,这些信息能及时反馈到生产厂家和市场那里,从而带来市场的有效反馈,从而精准地预测了市场的趋势,也让生产厂家根据数据的需要来进行精准的生产。这种精准生产有效地避免了以往生产活动之中的盲目性,从而加快了资本周转周期,更快捷地实现了生产厂家的利润。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掌握着消费者数据的大平台是这个生产消费过程中的最大赢家,平台通过数据的垄断,实现了对消费者和生产厂家的双向的控制。
如何思考全球数字资本主义?
①《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7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9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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