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霍耐特的承认概念,已经与黑格尔的承认相去甚远。黑格尔的奴隶的承认是本体论的,即奴隶在承认之中丧失了自身的本质,变成了纯粹生物学上的生命,即后来阿甘本所谓的“赤裸生命”。主人和奴隶正是在有资格的生命(bios)和赤裸生命的不平等关系中实现了现代社会的结构。但是处于腓特烈三世统治的普鲁士王国的黑格尔,可以思考主人和奴隶之间的不平等但是霍耐特却不行,他将当代新自由主义政治哲学的意识形态带入到主奴辩证法的承认关系之中,从而无法想象在不平等的主体之间的承认的本体论结构。相反,霍耐特的承认只是在现代抽象平等主体之间的身份承认,也就是说,将每一个主体都规训为一个规范性的可以对话的主体,这样的主体就是彼此相互承认的主体。于是,霍耐特将黑格尔的主奴关系的承认变成了一种庸俗化的新自由主义政治哲学的版本,无法理解承认并非和谐共存的平等主体的对话,而是在不平等的主奴主体的生死较量中获得的。
第二章 数字时代的自我意识
①[德]阿克塞尔·霍耐特:《我们中的我:承认理论研究》,张曦、
孙逸凡译,南京:译林出版社2021年版,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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