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贵的阁下您或许在巴黎看过一张图[收藏在某位大人(great Chancellor)的一个柜子里],那是一个如此令人惊叹的设计呀,对于一般观众来说,他们看到的各种细小脸庞的杂乱的集合(都是那位大人的诸位祖先的面庞),与此同时,倘若从一个独特的角度去看(在那里,就是为了这个目的),那里就只有那位伟大的大人自己的唯一的一张面庞;因此画师受到了一种更为精致的哲学启发…他们知道身体政体(BodyPolitick)是由若干个自然身体所组成的,每一个身体,都完全在它自身之中,组成了头、眼、手等等,同样在另一边,也组成头、眼和手:也正是像这样,如果公共之人(Publick)被彻底摧毁,私下(Privates)的诸人也无法善存。①
这个装置的关键在于,如果不通过设计的光学装置,那些图像,就是一堆杂乱无章的集合,是各种无法被整合起来的碎片。但是,只要让我们的目光聚焦于光学装置的一侧,就能透过光的折射作用,将所有这些杂乱无章的碎片化的图像,整合成一个精致的面庞,而这张面庞就是那位大人的脸。霍布斯并不关心这个光学装置是如何设计出来的,他更关心的是“更为精致的哲学启发”。即透过某种光的装置的作用,让我们的目光能够聚焦,那么原本杂乱散落的碎片便能合成一个统一的图像。不过,霍布斯的这段论述的要害不仅仅在于特殊的光学装置能够将散落的碎片合成一个完美统一的人物形象,而是在于,如果将这个光学装置与利维坦的隐喻结合起来,意味着现代人就是通过这种光学装置聚焦形成的形象。在现代性的利维坦之前,人是散落而杂乱的只有现代性的装置,才让人真正聚焦为一个光学形象。那么,现代人,即作为主体的人,实际上是一种光学聚焦的产物,而这种光学聚焦除了需要物理学上的设施之外,还需要人们用自己的眼睛注视着那个设备,唯有如此,统一的主体形象才能在光学设备中显现出来。这或许可以推出一个结论:现代主体的统一形象,在一定程度上是目光注意力凝聚于光学装置的结果。
第四章注意力与分心:外一主体的存在论
① 转引|自 Giorgio Agamben, Stasis: Civil War as a Political Paradigm, trans. Nicholas Heron, Edinburgh: Edinburgh University Press, 2015, p.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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