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上述线索对文明化进程理论的任何重写都必定会包括社会学本身的某种变化。社会学的特性和风格已经被调试得和被它理论化、被它研究的现代社会本身一模一样;社会学从诞生的那天起就致力于与它的研究对象保持一种模仿的关系—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与对象的形象保持模仿的关系,它把这副形象建构和接受为使它的话语得以展开的框架。因此社会学把被想像为其研究对象构成成分的理性行动原则提升为说明自身合理性的标准。它也将不能承认其他任何形式的道德问题提升为自身话语的限定性规则,当然除了那些在公共享有的意识形态中出现的、并由此与社会学的(科学的、理性的)话语不相融的道德问题。诸如“人类生活的圣洁”或者“道德责任”之类的话在社会学研讨会上听起来很怪异,如同它们出现在一个无烟的、经过卫生处理的官僚机构办公室里一样。
社会学在它的专业实践中遵循这样的原则,它所要做的无非就是加入到科学文化(the scientific culture)中去。而作为理性化进程的重要组成部分,科学文化不可避免地要被再一次研究。当奥斯维辛制造尸体和处置尸体的问题被阐释为一个“医学问题”时,科学自愿接受的道德沉默毕竟已经展示出了其更少宣传的那些方面。这样也就不得不思考利特尔对现代大学的信任危机提出的警告:“什么样的医学院培养出了门格尔和他的同伴那样的人?又是什么样的人类学系培养出斯特拉斯堡大学古遗传研究所’中的那些工作人员?”不管这一警告是对谁而发的,要想避免认为这些问题只具有历史意义而对它们不屑一顾,只需要看看科林·格雷对当代核军备竞赛背后的动力分析就可以了:“双方的科学家和技术专家必然要竞赛’以减少他们自己的无知(敌人不是苏联的技术,而是吸引科学家注意力的物理学上的未知成果)……受到极大鼓舞、技术过关并且资金充足的科学家研究小组肯定能够提出无穷无尽的新的(或者是精致的)武器方案。”®
导论:大屠杀之后的社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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