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克的藏经阁 · 原书印刷页

现代性与大屠杀 · 第 69 页

PDF 物理页索引 88 · 现代性与大屠杀

书名
现代性与大屠杀
作者
未记录
印刷页
69
PDF 物理页
88(从 0 开始)
章节
现代性与大屠杀
UUID
2d9d6c76-db52-4017-b0f5-0c012168939d
来源类型
original_book
页面 SHA-256
cdb10830622ddb527a2a63c4be8d1de71d7d6e1aa6c049cbe92f0d191cb2215e

无民族的民族

然而,无处不在的犹太人的不协调的任何层面都比不上下面这个事实更强烈并以更持久的形式对现代反犹主义的形态造成了影响,这个事实用阿伦特的话来说,就是犹太人是“处于一个成长中的或现存的各民族的世界之中的一个无民族的民族”。②正是从犹太人地域分散并且到处存在的事实可以看出,犹太人是一个民族间的民族,是一个无民族的民族。无论在哪里,犹太人永远都充当着个体自我认同、共同体利益的相对性和局限性的提示物,而对这些来说,民族性标准往往是绝对的、终极的决定性权威。在每个民族内,犹太人都是“内部敌人”。民族的边界过于狭窄而无法限制他们,民族传统的视野也太狭隘而无法看清他们的一致性。犹太人不仅不同于其他任何民族;他们也不同于其他任何外来者。总而言之,他们抹杀了主人与客人、本地人与外来人之间的差异。并且当民族变成群体自我建构最重要的基础时,他们就开始抹杀最基本的差异:“我们”和“他们”之间的差异。犹太人是灵活和富于适应性的:就像一辆空车,可以装满“他们”被责令装载的一切可鄙之物。因此图斯内尔把犹太人看做是装有反法国的新教徒毒药的瓶子,而《青年德意志》(Das junge Deutschland)有名的诽谤者利欣(Liesching)则指责犹太人将有害的高卢精神偷偷带到了德国。

犹太人的超民族属性在民族形成的早期阶段陡然变得鲜明起来——在那个时期以各种各样的民族统一体的名义所提出的新的史无前例的要求,激起了王国之间界线的冲突或者至少使之复杂化了,这些冲突有助于犹太人不涉足于地方性的特殊主义之中,提高了他们和交战各国的首脑交往以及穿越战线进行沟通的能力。犹太人的中介能力急切地得到统治者们的利用,因为他们经常迫不得已地卷入他们厌恶并希望尽快结束的冲突之中,对犹太人能力的利用无非就是想得到相互的妥协,或者至少是敌人和自己那些充满民族精神的爱闹事的臣民们都能接受的一种和平共处模式。在目的主要或仅仅是为了获得更广泛接受的和平共处模式(modus coexistendi)的战争中,犹太人可以说,天生的国际主义者承担着和平之先驱、战争之熄灭者的角色。而一旦王朝承继者转变成真正的民族国家或民族主义国家,这种起初受到褒赏的功劳就会反弹在他们身上成为复仇:战争的目标变成毁灭敌人,爱国主义取代了对国王的效忠,而同时取得至高无上权力的梦想压制了对和平的渴望。在一个完全彻底地被划分成国家领土的世界里,没有国际主义的立锥之地,而每一块无人的土地都经常引发入侵。满是民族和民族国家的世界憎恨非民族的空白带。而犹太人正处在这样的一个空白带中:他们就是这样一个空白。而现在恰恰是因为他们可以在只有通过枪管才能交流的地方进行谈判,所以经常受到怀疑。(可以说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交战各国惟一达成一致的一个观点,就是怀疑本国的犹太人缺乏爱国心、缺乏消灭国家之敌人的积极性。)尽管已带有了高度的背叛嫌疑,但与犹太人天生的、明显深入骨髓的世界大同主义相比,这种品质只能算是一种较小的刺激。

二现代性、种族主义和种族灭绝(1)

②阿伦特,《集权主义的起源》,p.22。

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