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伯克(Burke)第一个,然后是康德——这正是你教我的—重新发现了崇高(sublime)的范畴,把它从语文学的蛛网中扯出的时候,他们定义了两种崇高:自然的崇高,它由宏伟的自然景观所揭示,并激起了感性灵魂的恐惧;数学的崇高,换言之,数学的不定和无限的景观,一种智性的震惊,它激起了理性灵魂的恐惧。然而,他们向我们解释,灵魂的这些伟大情感让我们为一种想象力的解放做好了准备—但什么样的解放?正是在这里,故事变得充满激情,因为想象力只有认识到了崇高感的实践本质,才能解放自身。崇高感,如同想象力,是理性和感性,纯粹理性和实践理性之间的十字路口。这里发生了一场感性的哥白尼革命—(在康德那里)这场革命缝合了先验伦理学和辩证法,换言之,缝合了感性经验的界限和实践理性的界限。现在,让我们把伯克和康德置于市场及其后现代变形的景观面前:再一次,感到恶心和空虚,再一次,颤栗并恐惧——阴郁的赞颂,一种盲目的超越之意志。在这里,绝对的界限感,再一次,成为了想象力的急迫。就这样,我们的恶魔把我们越逐越远,那恶魔让我们摆脱了商品崇高的负面情感。所以,崇高感不能是无力的。相反,它让我们脱离了无力。如果我们承认,我们身陷其中的这个实则非人的现实是人性的,那么,我们就能够在想象力的协助下,过滤存在物(l'existant)的绝对不确定性了。这是崇高的特别之处:它通过想象力,为我们敞开了一种超越的实践经验,从而给我们强加了一种绝对否定的理论经验。这就是为什么,崇高既和辩证法无关,也和思想史上产生的各种相似的形而上学的同等经验无关。崇高的经验是从理论到实践的一跃;它是否定的真理。在这里,苦恼被碾碎了,好让想象力的建构得以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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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诸众:论艺术的九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