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这个世界”:自我的两难困境
在晚期现代性的条件下,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与在先前的历史情境下生活大不相同。每个人都依然过着一种本土性生活,而身体的局限性使得任何人在任何时刻都身处具体的时空场景中。然而,场所之转换、远距离活动对本土活动的干扰以及传递性经验的重要性,极大地改变了“世界”的内涵。毫无疑问,不仅在个体的“现象性世界”层面,而且在集体社会生活得以实施的社会世界层面,这一点都是正确的。尽管每个人都过着一种本土性的生活,但现象性世界在很大程度上是全球性的。
在抽象层面,要刻画出每个个体的现象性世界之特征着实是一件难事。构成“周遭世界”的直接经验和传递性经验是多样的,而我们每个人都在以选择性的方式应对着这些多样化的经验源。我们可以确信无疑的是:现象性世界在几乎所有场景都不再与个体活动的惯常场景相适应。不论其被视为一个重要的过程,还是被视为社会生活的惯常部分,本土性早已被远距离影响完全渗透。所有人都主动地(尽管并非总是有意识地)以有选择性的方式把传递性经验的诸多方面整合进日常生活中。这不再是一个随机的或被动的过程,与拼贴画效应带来的影响也是不同的。例如,一份报纸所呈现的是一种拼贴画式的信息,在更广范围上,在某具体国家或地区发行的报纸也都是如此。然而,每位读者对这种多样性有着自己的阅读和信息梳理顺序,如选择哪份报纸来读以及选择报纸中的哪些内容来读。
在某种意义上,对传递性经验的获取既遵循了既定的习惯,又遵守了规避认知差异之原则。这就是说,人们所能获取的过量信息是通过习惯性态度来加以缩减的,而这种态度会剔除或重新解释那些潜在的、令人不安的知识。从消极观点视之,这种封闭式的思维可被视为一种偏见,是对那些与个体已经掌握的观点和观念不同的观点和观念的严重拒斥。然而,从另一种观点视之,对差异之规避构成了保护壳的一部分,后者有助于保持本体安全感。这是因为,即便是对那些最有偏见或思维最狭隘的人来说,定期地与日常生活中固有的传递性信息进行接触都是一种积极的获取形式,即一种以日常生活惯例来解释信息的方式。显然,某个具体个人对新知识形式有多大的开放度,以及他对差异性有多大的容忍度,这都是因人而异的。但是,无论是最本土性的生活方式还是最全球性的生活方式,所有现象性世界都是积极的成果,也都遵循同样一种基本精神动力机制。
现代性与自我认同:晚期现代中的自我与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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