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把一切基督教、佛教、喇嘛教,一切关于爱、觉醒、人间天堂的教义,把印度教祷文和一切宽容都摆在一边—问题可能更在于此:嬉皮士及他们的团体是否真的替代增长和消费过程呢?他们难道不是这些程式的颠倒的、补充性的影像吗?他们真的是一种要颠覆整个社会秩序的“反社会”或者只是其一朵颓败的花饰——甚或仅仅是那一直以来就将自身置于世外而企图实现人间天堂的某些基督教派的多种变体之一呢?还要注意的是,我们不应该把某种秩序的一种变体看做对这种秩序的颠覆。
“我们希望有时间去生活去爱。鲜花、胡须、长发、毒品,这都是次要的…嬉皮,,首先意味着成为人类的朋友。成为一个尝试用新的、非等级化的目光去看待世界的人:一个尊敬并热爱生活的非暴力者。一个有真实价值和真实准则的人,在他看来,自由高于权威、创造高于生产、合作而非竞争…简而言之他是一个善良开放的人,避免伤害他人的人,就是这样:这才是本质所在。”“总的说来,无论何时何地,不管别人赞同与否,都要做自己认为好的事情,唯一的条件是这样做不会给任何人造成伤害或痛苦……”
嬉皮士们立刻在西方世界引起了种种流言蜚语。热爱原始状态的消费社会,立即就像把一个奇特且无攻击性的植物品种引种进来那样,把他们收编进自己的民俗之中。说到底,从社会学角度来看,他们不就是丰盛社会的一个奢侈产品吗?从他们东方化的精神状态、他们花里胡哨的迷幻状态来看,他们不也就是些强化了他们社会某些特征的边缘人物吗?
他们受到或仍然受到这个社会的基本机制的制约。他们的不容于社会是团体性、部族性的。看到他们可能会使我们想起麦克卢汉所说的“部族制”,那是一种在全球范围内、在大众传媒符号下进行的暴动,其表现形式是恢复有史册记载之前的古老文化的话语、感触、音乐、沟通方式。他们宣布废除竞争、防御系统和自我的功能:他们所做的,只是用多少有些神秘色彩的话语来表达里斯曼早已描述过的“他人指向”,即(以自我和超我为核心组织起来的)有特性的个人结构朝着一种一切都来自他人并向他人扩散的集体“氛围”的客观发展。嬉皮士们的这种诚恳、真实、透明的方式与贵族阶层对真诚、开放和“热情”的要求并非毫无关联。至于那种退化和幼稚,正是它们造就了嬉皮士团体高尚、纯洁、无可辩驳的热情,没有必要指责它们仅仅是通过对当代社会所禁锢的个体的无责任感和幼稚性进行颂扬而使后两者得以蔓延。简而言之,“人类”,受到生产性社会和名誉地位困扰围追的“人类”,在嬉皮士们身上庆祝着自己的情感暴动,这里一直隐藏在整个表面反常背后的,是模态社会的支配性结构特征。
第三章大众传媒、性与休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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