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有什么实验能够揭示社会科学理论的谬误,社会科学方法的地位因此而受到进一步的削弱。显然,社会科学理论的消亡是由于它们使人厌烦,而不是因为它们被批驳为谬误。但卡尔·波普尔证明,科学依靠一个基本的要求:理论的表述必须要允许人们用试验来证明它是否错误。倘若理论不能经受是否错谬的检验,那它就不是科学理论,弗洛伊德的恋母情结就是一例。精神治疗专家能够举例支持恋母情结理论的有效性,但如果你问“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该理论是错误的”,他们就无言以对。相信上帝创世说(有时称为特创论)的人面对“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上帝不存在”时,总是保持沉默。
顺便说明,我并不是说,恋母情结和上帝不存在,也不是说,这样的信仰是有害的绝非如此。我只是说,原则上没有检测手段证明这些说法是错误的,它们处在科学的界域之外,“社会科学”里的大多数理论都不在科学的范围之内。
下文紧接着说我认为社会科学是什么,同时阐述为什么技术垄断论想要和科学攀亲。我想举一个例子说明,如果社会科学自称为科学,它为什么会使人误入歧途。
有一项社会科学研究深受敬佩,至少从技术角度看是这样的,如果不是从道德角度看的话。那就是斯坦利·米尔格兰姆主持的(所谓)实验。他的记述见于《对权力的服从》(Obedienceto Authority)一书之中。在这项臭名昭著的研究里,米尔格兰姆诱骗人对“无辜受害者”进行电击,实际上这些“受害者”是实验里的合谋人,他们并没有受到电击。然而,大多数应邀观察的人却相信,那些“受害者”真的受到了电击,而且在心理压力的作用下,许多观察者真的出现了休克的症状;倘若米尔格兰姆在实验里真的用了电击,那些受害者当然就必死无疑。米尔格兰姆精心策划了实验的环境,他在书里用了大量的统计数字,说明多少人按照要求去进行电击,多少人没有按照要求去做。大约65%的被试者很顺从地去对“受害者”进行电击,而不是为“受害者”的健康考虑。米尔格兰姆的结论是:面对自己认为的合法权威时,大多数人会听从命令。换句话说,人们所处的社会环境是行为的控制因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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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垄断:文化向技术投降
1卡尔·波普尔(KarlPopper,1902—1994):英国哲学家,赞同反决定论的形而上学。代表作有《开放社会及其敌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