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说的意思是,大众广告并非符号大流失的原因,如果没有技术使之成为可能,如果没有世界观使之值得向往,这样的文化滥用就不可能发生。就它在美国采取的制度形式而言,广告是一种世界观的征兆,这种世界观把传统看成障碍。当然,如果没有对符号的尊重,传统就不可能起作用。实际上,传统就是承认符号的权威,承认产生符号的叙事意义。由于符号被侵蚀,叙事的损失随之而起,技术垄断力量使文化虚弱的最严重的后果之一,就是符号的耗竭和叙事的流失。
我们不妨用教育为例。在技术垄断条件下,我们改进青年教育的方式是改进所谓的“学习技术”。目前,人们认为有必要把计算机引进课堂,正如当年人们认为有必要把闭路电视和电影引进课堂一样。对“我们为什么必须这样做”这个问题,当时的回答是“使教育更加有效、更加有趣”。这样的回答被认为理直气壮,因为在技术垄断条件下,效率和趣味不用为自己辩护。可见,人们一般不注意,这个回答并没有解决“什么是学习”的问题。“效率和趣味”是从技术角度做出的回答,只回答了手段问题,而没有回答目的问题;这样的回答并没有找到考虑教育哲学的路子。实际上,它把教育哲学的路子堵死了,因为“效率和趣味”回答的是如何走的问题,而不是为何走的问题。按照教育哲学的定义,不回答为何学习的教育哲学是不存在的,这大概是不言自明的道理。孔夫子、柏拉图、昆体良、西塞罗2、伊拉斯谟、洛克3、卢梭4、杰斐逊、罗素5、蒙台梭利、怀特海、杜威都认为,必须要通过教育促进一种超验的政治、精神或社会理念。孔夫子提倡传授“道”,因为他在传统里找到了维持社会秩序的最佳希望。柏拉图是我们第一位体系清晰的法西斯主义者,他希望教育培养哲学王(philosopherkings)。西塞罗主张,教育必须把学生从当下的暴政中解放出来。杰斐逊认为,教育的目的是教育年青人如何保护自己的自由。卢梭希望教育把年青人从邪恶、专断的社会秩序人为的束缚中解放出来。约翰·杜威提倡的教育目的之一,是帮助学生在不断变化、迷惑模糊的世界里,在前途不明朗的情况下正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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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垄断:文化向技术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