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演变的过程中,官僚主义不再是社会制度的仆人,而是其主人。官僚主义不解决问题,而是造成问题。更重要的是,它界定我们的问题;从官僚主义的观点看,它制造的问题总是效率问题。正如C.S.刘易斯所云,这使官僚主义极其危险,原因是这样的:官僚主义起初的意图是加工技术信息,如今却常常被用来处理道德社会和政治问题。19世纪官僚主义关注的主要是提高运输、工业和商品流通的效率。技术垄断时代的官僚主义挣破了这样的限制,它声称拥有凌驾于一切社会事务的威权。
注意官僚主义者的所作所为,有助于我们了解官僚主义的危险,我们将社会、道德和政治的事务托付给官僚主义时,就面临着危险。如世界史所示,官僚主义者只不过是被美化了的计算器而已。法语的bureau起初指的是一块台布,用来掩盖计算台的,后来衍生出桌子、安放桌子的房间的意义,最后派生出办公室及办公人员的意义,办公人员的职责就是管理这个计算房。bureaucrat(官僚主义者)这个词后来衍生出这样的含义:根据其训练、职责甚至气质,他对问题的内容及其全貌,都漠不关心。官僚主义者只考虑决策背后隐藏的问题,只关心决策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官僚体制的有效运作,他不用为决策的后果承担任何责任。在技术垄断时代,阿道夫·艾希曼(AdolfEichmann)成了官僚主义者的范本和比方。[7]在被控犯下反人类罪时,他辩解说,他没有参与纳粹政治或社会理论的制定;他仅仅处理技术问题,把大批人从一个地方运到另一个地方。至于他们被运走后尤其运到目的地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这和他本人的分工没有关系。诚然,技术垄断时代官僚主义者的工作远远没有那么恐怖,但是在今天的美国,艾希曼式的回答至少每天多达5000次:我对自己的检测对人产生什么影响不承担责任,我只不过为我那部分官僚主义的效率负责任,那是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为之的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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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垄断:文化向技术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