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象与具体的不同在于,前者预设了一种思考的超越形式,在思考开始前便已存在,比如主体、精神、道德、宗教、人权………,被思考的对象必须符应这个形式或以这个形式来述说与定位,作为“统一或内含的中心”,相反地,生成的思考是内在性的,不存在形式的预设而且坏毁形式,对生成的思考奠立于每一组成元素的集体性,是多重维度的共时与共存状态,这就是德勒兹所谓的多样性,以分子的集体性而非摩尔量来思考,是为了保留变化的极大值,而不是将变化抽象化与一般化。因此每个多样性都不能再被切分,因为切开后就不再是原来的多样性。用福柯的话来说,对多样性必须从事一种对它的“在地转型研究”(transformation autochtone),多样性的性质由它所具有的变化维度所决定,而每个构成多样性的分子都决定一个变化维度,这是完全由内在性所决定的变化总值,德勒兹因此说“它无法不因失去或获得维度而不改变天性”。
生成涉及一种关于觉知与情感的感觉逻辑,这是由整体物质元素所展现的运动关系与强度,完全不同于知觉(红的、热的、远的、大的、硬的………)与感情(快乐的、忧伤的、生气的、好笑的……)。生成是分子的,因为它意味着一群异质分子的全面变化,而摩尔与宏观的形式则是不生成的。生成的第一个特性是以运动的觉知取代静态的知觉,第二点则以微观与具象取代宏观与抽象,这是以内在性的思想(“在地转型研究”)取代超越性思想。生成的第三点则关于运动。分子并不意味任何迷你化的实体,而是变化的微物理学。每个分子都因其异质的运动与强度而代表多样性的一个维度。必须非常注意的是,当德勒兹说多样性“由它的维度数目所定义”时,已经意味着多样性并不是任何东西,不是一只实体的狗,而是由狗所代表的多维度变化,“狗分子的变化集体性”或所有狗分子变化维度的集合定义了狗这个多样性。不存在固定不变的狗,甚至“狗的精神”,除非是狗的蜡像或看板。生命是一个活体,是由一群异质分子的运动所构成的集体性,在此没有任何不变动的“东西”。定义多样性的不是分子,而是由分子的运动所给予的多样性维度,这并不是任何“东西”,而是运动的集合性。这是何以柏格森说“改变就是事物的律法本身”[1],必须去理解这个律法,而不是假设由外部统治着生命的不变法则或形式(神、道德、精神……)。换言之,世界就是世界的改变,是“行动中的生成”本身,但不需假设在改变之下还有不变的实体,柏格森说:
第二章 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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