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图表:事件等级的差异
透过经纬度(整体物质元素在分子层级中的动静快慢与强度的强弱消长)的分子化视域,德勒兹铺展了一个“生成全面启动”的空间,在此一切都处在变化中,且一切变化都发生在不可知觉与不可思考的分子层级。因为变化发生在“比连续可思考时间的最小值更小的时间”中,既有的形式与建制不断解域化为分子的集体性,生命就是动静快慢与强弱消长的差异经验绵延,而空间则成为无形式运动的无限性,这便是由多样性所重构的世界。
然而就如同在时间的问题性中影像被高度发展成不断创生差异的美学经验(晶体一影像),在空间的问题性中影像的思考亦举足轻重,成为离开陈套、启动创造性的起点。在时间问题上,德勒兹以电影经验(特别是战后意大利新现实主义与法国新浪潮的作品)激起相关的概念,在空间问题上扮演同样功能的则是培根的平面绘画。对德勒兹而言,影像作为一个被迫必须重新思考的概念已成为哲学最终的赌注之一,理由在于20世纪以来的各种影像经验已不再与“再现体制”连结,影像很怪异地不再现,既不服膺于观念的复制也不再是自然或人物的忠实移印,而且还总是一再背叛,背叛我们既有的想法、习俗与惯性,以致于在某种程度上,当代的影像总是成为一种“非影像”。影像成为反惯性且无法理解的当代经验,这便是思考的起点。两千多年来影像一直因为不(够)像、不(够)真而被批评、贬抑,影像不是真实而只是真实的模仿或复制,失真或非真成为影像的宿命,影像注定得在与真理的距离上来回计较,有多像、多逼真、多传神等等。许多哲学家因此不爱影像,因为影像不真,而哲学只属于真理的殿堂。我们可以将这种影像论称为影像的柏拉图主义,长久以来我们习惯以这种方式来“思考”影像,影像属于知识论的范畴,只是我们必须离开或批判的“事物表象”,而哲学必须发掘“事物本质”,也就是观念。然而,19世纪中叶以后影像开始在创作领域背叛,既背叛神也背叛人,背叛真理也背叛真理的再现。影像不再再现,它逐渐成为独立的存在,不是任何事物的复制亦不再与模仿有关。现代艺术不仅促使了影像背叛,而且亦背叛了影像,作品从此可以是任何东西、任何事物与任何状态,成为各种装置与行为。
第二章 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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