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非常清楚说明德勒兹“感觉的逻辑”的一段话。先是有(而且只有)再现与具象,一切已存在的都是陈套的存在,由此出发(也只能由这里出发,因为这就是我们的生活世界),然后有混沌的意外、事件与偶然闯入,在绘画中这是由“脱序的手工威力”所定义的图表,是局部的错乱与歇斯底里,仿如在原有秩序中戳出一个让域外闯入的洞,重新导入事实的复数可能性,然后才有作为“完全不同之物”、完全不同于到目前为止之物,既非遵循既有光线体制的具象,亦非完全失序的混沌,而是大写形象在此诞生。
图表在培根作品中的重要性首先在于使混沌重新在场,对德勒兹而言创造(包括思想的创造)从来不是演化的,不是历时性的进步或发展。创造必来自域外,而图表正是造成断裂、破坏与摧毁的混沌入口,但这仅仅是使创造重新可能的零度,是差异开始的起点却不是作品本身,作品与混沌是“完全不同之物”。对德勒兹而言,没有经历混沌的重新引入,创造便完全不可能。图表作为作品中局部的失序错乱,同时连接“具象的离开与终结”与“大写形象的脱出”,这两件在性质上完全不同的事就如同叠影一样出现在作品中被标识为图表的区块,在此有可见且仍然具象的混沌,但不可见的大写形象即将诞生。[1]
分裂分析德勒兹
[1] FB,100.这段引文来自《感觉的逻辑》最后一章,17章,标题很有趣,叫“眼与手”,应该立即就知道是针对梅洛-庞蒂来的,他死前出版的封笔之作《眼与精神》(L'αilerI'esprit)。德勒兹一直强调图表是纯手工与物质的,毫无疑问地是要对立于由心灵与精神来构思美学的可能。这里有一种唯物论与经验论的德勒兹哲学坚持。
1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