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影像》第四章“时间晶体”展现的正是影像在时间中的这个特异性。[①]影像是一种时间晶体,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让我们再回到柏格森的重要图式:实际物体与其虚拟影像构成了知觉作用的最小回圈,促动所有其他影像回圈并在时间中建构巨大的影像总体。然而从最小回圈到无数回忆一影像构成的影像总体,其中的机制是什么?柏格森在《物质与记忆》中并未言明,德勒兹则指出,这是结晶作用,始于最紧临每一物体表面(最小回圈)的实际与虚拟相互作用。欲理解德勒兹的影像论必须不断回返到晶体的特性上,每个物体的周遭如同晶体表面,在时间中不断结合虚拟与实际、记忆与知觉、过去与现在、内在与外在……因而结晶出新的影像。对于影像的这种多样性质,梅洛-庞蒂曾写出极贴切的形容:“它们是感觉的双重性使之可能的域外之域内与域内之域外,如果缺少了它们,将无从了解几乎无所不在且构成所有想象性问题的内在可视性。”[2]围绕每个物体外围的最小回圈就如同晶体的表面,一方面是晶体的界限与终止之处,另一方面却同时是晶体开始增长与活化的场域。晶体表面是整颗晶体能量最集中与最强之处,因为晶体由此继续结晶。“晶体总是活在界限上”,德勒兹如是说。[3]晶体表面如同数以千计的分子力量生成,影像就是在时间中“生成一分子”的活化过程。不存在任何可预见或可再现的模型,一切都只有在时间中才能被决定,而且是在上千迷乱的分子速度中决定。影像只有在这个前提下才等同于事件,也才等同于意义,彻底与一切再现政权划清界线。[1]
分裂分析德勒兹
[1] 亦可参阅本书附录的译文《1983年6月7日课堂笔记》。
[2] Merleau-Ponty, Maurice, L'œil et l'esprit, Paris: Gallimard, 1964, 23。在这一页中,梅洛-庞蒂意味深远地坚持:“影像这个词声名狼藉,因为一幅素描总是被轻率地认为是一种移印描摹、一种复制、一种次级物……”
[3] IT, 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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