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最为主要的是，政府的宣传活动之所以能具有如此之大的规模性以及组织性并不是因为单独一种发明。15在这一点上，英国预见到的深刻见解由法国哲学家雅克·埃吕尔（JacquesEllul）在20世纪中叶表达了出来：如要成功，必须进行全面宣传。宣传家必须运用在他的时代下所有可用的技术手段与媒体在一个时代中是电影海报、集会和挨家挨户地拉票，而在另一个时代则是社交媒体，“伊斯兰国”的崛起就是最好的证明。而那种断断续续或随机性的宣传活动一这里刊登一篇报纸软文，那里张贴一张海报或者播出一段广播，甚至在墙上喷涂几段标语这种获取注意力的现代形式已经无法再取得曾经那种令人难以想象的成果了。16
即使是最为成功、适应性最强的注意力获取活动也有可能会力不从心。实际上，就注意力这种“作物”的本质来看，大部分时候都是如此。因此，军队最终也不得不通过兵役法来满足对兵力的需求。无论如何，基奇纳的招募举措仍然毫无疑问在历史上取得了最大的成功。尽管早年的伤亡人数大得惊人，但到1915年9月底，英国550万达到兵役年龄的人中大约一半已经自愿参军。响应号召意味着接受几乎有一半的可能会遭受死亡或受重伤。基奇纳勋爵的征兵运动借助劝说居然达到了其他国家通过法律强制才能做到的事，这是谁都无法忽视的一条经验。专利药物广告证明了注意力可以转化为金钱，与之相似的是，第一次政府宣传活动展示了注意力可以被转化为其他形式的价值，例如响应国家号召，视死如归地去参军服役。在20世纪接下来的时间里，许多其他国家模仿英国进行了类似的活动；我们在其他领域中也可以发现商业组织进行类似活动的案例。正如历史学家M.L.桑德斯（M.L.Sanders)和菲利普·泰勒（Philip Taylor)写的，“是英国政府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将政治宣传释放到了现代世界中”。17
第3章 英国政府的“一战”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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